石虎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後背，苦著臉道：“陸都尉，您這也太狠了。”
陸驍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敵人比你更狠。再來。”
石虎苦著臉剛擺好架勢，餘慶忽然從場邊跑了過來，臉色興奮，湊到陸驍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陸驍的眉頭微微一皺，順著餘慶指的方向看去。
校場邊的柵欄外，阿梵牽著一個小男孩，正站在那裡。
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頭髮有些散亂，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定定地看著他。
她手裡牽著的那個孩子，七八歲的年紀，穿著半舊的藍色棉袍，面龐白淨，眉眼沉靜。
他站在阿梵身邊，不躲不閃，也沒有害怕的神色，只是安靜地打量著校場上的一切，目光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定。
陸驍的目光從阿梵臉上移到那個孩子臉上，又從那個孩子臉上移回阿梵臉上。
他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把外套從地上撿起來，抖了抖灰，不緊不慢地穿上，朝阿梵走過去。
餘慶識趣地沒有跟上來。
陸驍走到柵欄邊，站定。
他比阿梵高出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倒映著天邊的晚霞，和她的影子。
“出事了？”他問，聲音低沉。
阿梵抬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想說“沒事，就是路過”，想說“陸大哥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想說“我不知道該去哪裡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很累，剛才繃著的弦，在這一刻，在這個男人面前，忽然就鬆了。
鬆了之後，眼眶就紅了。
陸驍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裡面翻湧的情緒，有焦慮，有疲憊，有無措，還有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心翼翼的依賴。
他沒有追問，伸出手，從阿梵手裡牽過了那個孩子。
李承瑾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微微一怔，抬頭看著這個高大的陌生男人，剛想說“大膽。”
男人的手牽過來，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繭子，但握著他的手時，力道卻意外地輕柔。
李承瑾忽然覺得分外心安。
“走吧。”陸驍對阿梵說，轉身朝校場外走去。
阿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牽著李承瑾，步子不大，恰好是孩子能跟上的速度。
夕陽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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