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懷遠的目光轉向阿梵。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雖面有微瑕,但容貌堪稱絕美,氣質沉靜,雖風塵僕僕卻不見慌亂,心中暗暗讚許。
他拱了拱手:“想必這就是沈先生,先生高義,雖我等男子不能及也。”
阿梵深深福了一福,“郭帥言重了。郭帥是國家之柱石,豈是我等能比的。”
郭懷遠的目露讚賞之色,說了句“請”,便將他們讓進了正堂。
當夜,郭懷遠設宴為李承瑾接風。
宴席不算豐盛,幾樣西北特色的菜餚——手抓羊肉、胡餅、烤饢、一鍋羊肉湯,還有一壺本地釀的濁酒。
郭懷遠親自給李承瑾倒了一杯酒,雙手奉上,李承瑾接了,一飲而盡,嗆得直咳嗽,郭懷遠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正堂裡迴盪。
席間,郭懷遠簡單說了眼下的局勢。
“陳貴妃,”郭懷遠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眼中露出寒光,“在先帝駕崩之後,勾結宦官,矯詔廢立,將忠於先帝的大臣殺的殺、貶的貶,又把她的兄長陳元敬扶上了神策軍節度使的位置,手握十萬大軍,盤踞京城,不可一世。她以為自己贏了,可她不會想到,先帝臨終前,曾秘密留下一道遺詔,由老臣保管。”
郭懷遠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雙手捧著,鄭重地放在桌上。
那絹帛已經有些舊了,但上面蓋著的玉璽大印依然鮮紅如血,觸目驚心。
“先帝遺詔,著太子李承瑾繼位,任何人不得違背。陳貴妃一黨,如逆天而行,人人得而誅之!”
郭懷遠一錘定音,肅州立場已定。
第二日,肅州城沸騰了。
天剛剛亮,城中就響起了密集的鼓聲,一聲接一聲,從城中心的鐘鼓樓傳出來,傳遍了整座城的每一個角落。
百姓們從睡夢中驚醒,紛紛披衣出門,湧向城中的廣場。
廣場上已經搭起了一座高臺,臺上擺著香案,案上供奉著先帝的靈位和那道明黃色的遺詔。
郭懷遠一身戎裝,甲冑在晨光中閃著寒光,站在高臺之上,身後是李承瑾、王元朗和阿梵,再往後,是幾十位肅州的文武官員和將領。
全城的百姓和將士都聚集在廣場上,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郭懷遠展開遺詔,聲音如雷,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先帝遺詔:太子承瑾,仁孝恭儉,宜登大位。陳氏亂政,禍亂朝綱,著天下忠義之士,共誅之!欽此!”
他的聲音落下,廣場上寂靜了片刻。
然後,像是堤壩決了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猛地炸開了。
“萬歲!萬歲!萬萬歲!”
成千上萬的人跪了下去,黑壓壓的一片。
李承瑾站在高臺上,看著腳下這片黑壓壓的人海,聽著震耳欲聾的萬歲聲,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阿梵站在他身後,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