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則在與她短暫對視後,將頭轉向一邊。
阿梵眼中的光慢慢熄滅了,他是怪自己的,是啊,誰能原諒一個騙子呢。
阿梵本想給他處理傷口,陸驍拒絕了。
一個軍醫過來幫陸驍包紮了傷口。
陸驍靠在帳篷的柱子上,看著阿梵轉身又去忙碌的身影,心裡有一團火氣在燒。
不讓她處理傷口,就連話都不說了?
陸驍唇緊抿著,本就面色冷峻的人,變得更讓人難以接近。
等阿梵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傷兵營裡已經安靜了下來。
她轉過身,剛才靠在柱子上陸驍,已經走了。
阿梵露出一絲苦笑。
肅州城裡,大軍休整了三日。
這三日里,城中到處是修補甲冑、打磨兵器的聲音。糧草輜重從四面八方運來,一車一車地堆滿了城中的倉庫。
士兵們在城中休整,洗去了身上的血汙和征塵,修補了破損的衣甲,磨快了捲刃的刀鋒。
傷兵營裡的傷員們被妥善安置,輕傷的繼續跟隨大軍,重傷的留在肅州養傷,由郭懷遠留下的兵馬照看。
阿梵在傷兵營裡忙了整整三天,把所有傷員的傷口都重新檢查了一遍,留下了足夠的藥材和詳細的藥方,又一一叮囑了留守的醫官,這才放心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隨大軍東進。
陸驍的左臂還纏著紗布,但已經可以活動了。
第三天傍晚,郭懷遠召集眾將在大帥府議事。
正堂裡燈火通明,輿圖掛在牆上,上面標註著從肅州到京城的路線和沿途的兵力部署。
陳元敬雖然已死,但殘部仍有數萬之眾,退守京城周邊的幾座城池,負隅頑抗。
郭懷遠制定的戰略是兵分三路,封令明率范陽軍走東路,劉平率涇原軍走南路,郭懷遠和陸驍率主力走中路,三路並進,掃清沿途所有抵抗,最後在京城會合。
“陳元敬的主力已經被打垮了,”郭懷遠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聲音有力,“剩下的不過是些殘兵敗將,不堪一擊。沿途各州縣,聽聞太子親征,必定望風而降。諸位只要穩紮穩打,不出一個月,就能兵臨京城。”
眾將齊聲領命,各自回去準備。
第四日清晨,大軍開拔。
數萬大軍排成長長的佇列,從城中魚貫而出,旌旗獵獵,甲冑如林,戰馬的蹄聲踏在黃土路上,揚起漫天的煙塵。
阿梵與李承瑾坐在馬車裡。這個七歲的少年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帝王的氣度。
隊伍休息時,陸驍抬頭望了一眼前方。
阿梵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石青色騎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顯得利落而颯爽。晨光照在她瑩白的側臉上,將她秀美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溫柔。
而她的身旁……站著王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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