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餘慶就意識到事情不太妙。他規規矩矩地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陸驍坐在桌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兵冊,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餘慶,目光嚴厲,帶著威壓。
“餘慶。”
“末將在。”
“你這幾日,在營中說了些什麼?”
餘慶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後背微微冒汗。
“末將……”餘慶低下了頭,“末將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說了什麼,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餘慶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末將說,大哥立了那麼大的功,只封了個正五品,太不公平了。”
陸驍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朝堂封賞,自有權衡規制,豈容你妄議?”
“你在營中說的那些話,若是傳到言官的耳朵裡,你可知會是什麼後果?
餘慶抬眼看著陸驍,一臉茫然。
陸驍無奈搖頭,“到時候,彈劾我陸驍居功自傲、挾賞要官的摺子就會撲面而來,到時候你我兄弟幾人,能否有命離開京城都未可知?”
餘慶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大哥,我知錯了!末我再也不敢亂說了!”
陸驍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心裡頭那口氣也散了大半。
他站起身,走到餘慶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陸驍的聲音低了下來,“老七,這是京城,不是慶州。朝堂上的事,不像戰場上那麼簡單。你一句話說錯了,可能連累的不是你自己一個人。以後,謹言慎行。”
餘慶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大哥,我記住了。”
陸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桌案後面坐下,從抽屜裡取出兩封信,一封是給他的,一封是給石虎的。
“叫上石虎,你二人明日一早出發,回慶州。”
餘慶一怔:“回慶州?”
“把我娘和昭哥兒、寧姐接來京城。”陸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溫柔。
“京城這邊我已經安頓好了,皇帝賜了宅子,在崇仁坊。你們把人接來,咱們一家人,在京城團聚。”
餘慶轉臉就笑了,高興地接過信,揣進懷裡,轉身就跑。
馬車轆轆地在官道上走了月餘,終於在冬日的一個傍晚,看見了京城的城門。
陸母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城門,心中百感交集。
她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從沒想過自己會到京城來,更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會成為皇帝身邊的將領,賜了宅子,封了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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