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瑾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御書房裡,封令明已經等著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朝服,腰繫玉帶,頭戴進賢冠,與在肅州時那副戎裝模樣判若兩人。
見小皇帝進來,他上前行禮,李承瑾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阿梵在一旁的小桌案後坐了,鋪開紙筆,準備記錄。
“封帥,”李承瑾坐在御案後面,“今日朝堂上的事,你都聽見了。朕想聽聽你的看法。”
封令明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陛下,臣以為,張文嘉和李崇文說的都有道理,但也都有偏頗之處。”
“怎麼說?”
“張文嘉說要討伐劉遠,沒錯。劉遠擁兵自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若不加遏制,各地節度使必有效仿者。可李崇文說的也是實情,朝廷現在沒有水軍,打不了南方的仗。”
封令明頓了頓,聲音中也有一絲無奈,“臣在范陽多年,打的都是陸戰。北方平原,騎兵為先,步卒為骨。可南邊不同,長江天險,水網密佈,沒有水軍,就是有十萬大軍也過不了江。”
李承瑾皺著小眉頭,認真地聽著。
“所以,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打不打,而是怎麼打。”
封令明的手指動了動,“劉遠現在按兵不動,是在觀望。他不知道朝廷的底細,也不清楚其他節度使的態度。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一邊穩住他,一邊暗中操練水軍。待水軍練成,糧草備足,再尋機討伐。”
“安撫加緩進。”阿梵在一旁插了一句。
封令明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沈先生說得精闢。”
李承瑾想了想,又問:“那誰來練水軍?朝廷裡誰懂水戰?”
封令明微微一笑,“陛下,臣舉薦一人,左金吾衛郎將,陸驍。”
阿梵的筆尖虛空頓了一下。
“陸驍?”李承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封帥為何舉薦他?”
封令明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地說:“陛下有所不知,陸驍在范陽時,雖是陸軍將領,卻對水軍事務頗有研究。他曾向臣進言,說朝廷欲圖江南,必先練水軍。他還寫了策論,詳陳練水軍之法,臣至今記得。”
李承瑾點了點頭,轉向阿梵:“沈先生,陸郎將今日可在宮中?”
阿梵垂著眼睛,“回陛下,金吾衛今日值白班,陸郎將此刻應在營中。陛下若要召見,奴婢著人去傳。”
“傳。”李承瑾說完這個字,又補了一句,“快些。”
陸驍來得很快。
金吾衛的營地離皇城不遠,他接到旨意後,連甲冑都沒來得及換,便騎馬趕了過來。
進了御書房,他跪地抱拳道:“臣陸驍,參見陛下。”
李承瑾看著跪在地上的陸驍,心裡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親切感。
“陸郎將平身。”他的聲音透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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