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事理?” 王元朗氣笑了,“那是陛下被你纏得煩了!你沒瞧見陛下臉都紅透了嗎?”
陸驍不以為意:“陛下遲早要長大的。早些知曉人間真情,懂得真心可貴,也並非壞事。”
王元朗深吸一口氣,瞪著他,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粗俗。”
陸驍沒作聲。
“莽夫!” 王元朗猶嫌不夠,又添一詞,頓了頓,再補一句,“簡直是登徒子行徑!”
陸驍依舊神色平靜,甚至唇角還微微往上彎了彎,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元朗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甩袖冷哼一聲,徑自往前去了。
陸驍目送他走遠,轉頭看向一旁的楊崇遠。
楊崇遠踱著四方步慢悠悠走過來,俯身湊到他耳邊,語氣裡滿是戲謔:“那日在慶州府衙,陸大人為著戶籍之事,演了一齣醜妻千里追夫的戲碼,楊某當時還著實動容了一番。”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陸驍的肩膀,拖長了語調笑道:“如今看來,哪裡是什麼醜妻追夫,分明是好女怕纏郎啊。”
說罷,楊崇遠朗聲大笑。
“這麼算來,楊某也算得陸大人半個媒人。這謝媒禮,改日陸大人可得親自送到我府上才是。”
陸驍也隨之笑了,語氣誠懇:“楊大人成人之美,陸某銘記於心。改日定當備厚禮登門,親自拜謝。”
宮門外,暮色四合。
陸驍牽著馬,一身石青色圓領袍被晚風吹得微微揚起,獨自一人,靜靜地等在硃紅色的宮牆之外。
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宮門處終於走出一道纖細身影。
阿梵披著件石青色暗紋披風,兜帽輕輕攏著,露出白皙光潔的下頜與一段纖細脖頸。
她身邊跟著明慧,手裡捧著一隻錦盒,步履輕緩地往這邊走來。
抬眼望見立在馬旁的陸驍,她腳步微頓,看看陸驍的衣服,又看看自己的披風,眼尾悄然彎起一抹笑意,頰邊掠過一絲薄紅。
“等久了吧?” 她走過去,仰頭輕聲問。
“剛到片刻。” 陸驍伸手,自然地為她緊了緊披風,引她走到側邊的馬車旁,“風涼,上車吧。”
明慧早已掀開了車簾,阿梵坐進車內,放下披風兜帽,回頭時正撞見陸驍垂眸望來的目光,四目相對,她又慌忙別開臉,心口微微發燙。
馬蹄聲噠噠地響起來,沿著長街往永寧坊的方向去。
行出半條街,車外傳來陸驍低沉的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車簾,帶著風的微響:“阿梵。”
“嗯?” 她應聲掀開車簾一角,露出半張臉。
“今日御書房裡,我情急之下說了那些話,”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遲疑,“當著陛下等人的面,是不是有些失了分寸,太過孟浪了?”
他素來行事周全,進退有度,唯獨在她的事上,屢屢破了自己的規矩。
阿梵聞言,忍不住彎眼笑了,臉上浮起紅雲,“句句都是真心,坦蕩得很。哪裡就孟浪了?我覺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