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感覺到懷裡的人身子輕輕一顫，耳尖泛紅。
院裡的風捲著海棠花瓣飄過，落在兩人腳邊。
遠處傳來下人輕手輕腳收拾殘席的聲響，屋裡隱約傳來昭哥翻身的嘟囔聲，都被晨光揉得軟軟的。
阿梵將頭埋在他的懷中，半天沒說話，指尖卻悄悄收緊了，輕輕攥住了他喜袍的衣角。
陸驍看著她頭頂的髮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昨夜的荒唐與火氣，此刻都成了晨起的笑談。
反正日子還長，有的是時間，慢慢算這筆賬。
天剛亮透，陸驍便將小皇帝叫起，把昭哥從床上拎了起來。
小皇帝睡得迷迷糊糊，被內侍們七手八腳地換上龍袍時還半睜著眼，嘴裡嘟囔著“朕要再睡一會兒”。
昭哥倒是精神抖擻，一骨碌從喜被裡爬出來，揪著陸驍的衣角問，“爹爹，皇帝哥哥以後還能來咱們家睡嗎？”
陸驍低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不能。”
“為什麼呀？”
“他有皇宮。”
昭哥撇了撇嘴，覺得皇宮不如自家好玩。
阿梵已經換了衣裳，親自送小皇帝出府。
小皇帝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衝她揮手，“先生，今晚朕還能來嗎？”
陸驍在馬上握緊了韁繩。
阿梵笑著搖了搖頭，“陛下，今天要好好讀書，王大人會查功課的。”
小皇帝癟了癟嘴，縮回了車裡。
不多時車駕到了皇宮正門，徑直駛入內宮。
陸驍一路護送著小皇帝到寢殿，寶盛公公早就在殿門口踮腳候著了，看見陛下平安回來，懸了一夜的心才落地，連忙快步迎上來，“陛下可算回來了，昨夜奴婢們守了半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承瑾擺了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有什麼好急的，朕在陸統領府裡，還能出事不成。”
說著轉頭看向陸驍，語氣裡帶著點心虛，“陸統領辛苦了。今日你大婚，本該休沐三日，快回府歇著去吧，差事不急。”
陸驍躬身行禮，“臣分內之事，不敢稱辛苦。今日臣輪值，且與工部約了議事，先去禁軍署了。”
李承瑾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夜自己佔了人家的喜床，硬生生攪了洞房花燭夜，心裡更過意不去了。可這事又不能明說，只能咳了一聲，順著臺階道，“…… 陸統領有心了。那挖湖練水軍的事，你儘管放手去做，朕都準了。”
“臣遵旨。”
陸驍告退出來，轉身往禁軍值房走去。一路上遇見不少換崗的禁軍士卒，看見自家統領一身墨色官袍迎面走來，都齊刷刷愣住了，連忙收整甲冑行禮，眼神里卻滿是藏不住的詫異，怎麼新婚第一日，天剛亮就來宮裡當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