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這一槍終於有了起色，子彈擦著磚邊沿掠過，硬生生掃出一道淺淺的白色劃痕，距離命中只差分毫。磚灰濺起來，撲了他一臉，細碎的磚末子迷了眼，他抬手揉了揉眼角。
接連三槍打完，鄧永梁掌心浸滿冷汗。他放下槍，甩了甩髮麻的右手，指頭還在微微發顫。
一旁的張果強沒閒著，趁著空檔換了另一把槍，獨自鞏固手感。
他接連打出三發子彈，槍聲節奏均勻，落點愈發集中。三發子彈有兩發精準打在磚的同一道裂縫上，彈痕重疊，底子還在。彈殼落地，叮噹響了一聲。
打完收槍，他卸彈匣、退彈膛的動作稍有滯澀，卻絲毫不影響準度。
韓壘看在眼裡，開口道：“手穩。”
張果強沒有接話，只是把槍輕放在一旁的磚堆上，側身站到一邊，安靜待命。
整個練槍過程裡，周向陽始終沒上前碰槍，獨自靠在磚窯的斷牆上，隱在陰影裡，靜靜看著三人實操。
他全程沉默觀望，把每個人的動作、心態、底子盡數看在眼裡。
他尋思，有了槍，團伙的底氣就徹底不一樣了。但槍只是外物工具，能不能成事，終究看的是人。
槍械這東西，用完了就得擦，不擦就鏽，鏽了就打不準，關鍵時刻卡殼就要命。
幾人輪番練手，前後打了十幾發子彈。韓壘抬手製止，不再讓他們繼續射擊，剩下的子彈全部留存，留作應急備用。他讓鄧永梁最後再打一發收尾，徹底穩住手感。
鄧永梁沉住氣，端起槍，按照韓壘教的要領，屏息，瞄準，平穩扣動。
“砰！”
這一槍正中紅磚邊緣，磚面崩掉一角，碎塊滾落在地。鄧永梁咧了咧嘴，心裡得勁。
練槍結束，四人齊聚一處，開始槍械拆解養護，這是韓壘定下的鐵規矩，每一次實彈過後，必須全套保養。
韓壘蹲在磚地上，動作嫻熟利落，快速將兩把手槍拆解開來，槍身、套筒、復進簧、彈匣、零件分門別類，整齊一字排開，擺放得規整有序。
他摸出隨身帶著的小塊舊粗布，蘸上少許槍油，從槍管開始，一點點細細擦拭。布面順著槍管內壁、外壁緩緩滑動，把射擊殘留的火藥垢、細微灰塵盡數擦乾淨。
鄧永梁蹲在一旁盯著看，手癢想上前搭把手，卻完全不懂流程，伸著手遲遲不敢亂動，只能老老實實旁觀學習。
韓壘擦完槍身主體，隨手遞過一塊乾淨擦布給張果強。
“擦套筒。”
張果強接過布料，無需任何人指導，熟練將布料翻面裹住套筒外壁，從後往前勻速擦拭，把外壁的黑色藥痕擦得乾乾淨淨。隨後翻面細擦套筒內側導軌，邊角縫隙逐一清理，動作專業細緻，沒有半點敷衍。
擦拭完畢，他遞迴套筒。
韓壘接過檢查一遍，沒有瑕疵，說了聲：“中。”
周向陽站在不遠處，只靜靜看著。
全套零件擦拭、上油、養護完畢，韓壘動作乾脆，快速將槍械零件逐一歸位，重新組裝復位，兩把手槍瞬間恢復完整，利落別回腰後藏好。
周向陽緩緩站起身，在空曠的磚窯裡緩步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滿地碎磚、練槍留下的彈痕，神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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