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劫到錢和熟食,駕車駛離虞縣生豬收購站後,張果強全程踩死油門,車輛沿公路向西全速疾馳,徹底甩開案發地域範圍,連夜返程直奔寧平鄉下窩點。
凌晨三點多,天色依舊漆黑,只有遠處天際透著一層沉沉的墨色微光。車輛疾馳一個多小時,即將駛入歸德與陳州交界地段時,張果強視線驟然收緊,隔著五六百米的夜色,看見前方道路旁邊閃爍不停的紅藍警燈。
他立刻鬆掉油門,壓低嗓音急促說道。
“前面有查車的。”
車內幾人瞬間繃緊神經,周向陽抬頭朝前望去,路口中央橫著臨時路障,一輛警車靠邊停靠,數名民警分立道路兩側,正在逐車攔停,挨個盤查,深夜卡口值守嚴密。
風險近在眼前,周向陽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沉聲下令。
“靠邊停車,不要往前湊。”
張果強腳踩剎車,輕打方向盤,車身貼向路邊空地,順勢拐進一片無人值守的楊樹林邊緣,車身停穩,馬上熄火,全車陷入死寂。
短短數秒,周向陽快速安排避險辦法。
“果強你留在車邊,卸一隻車輪下來,擺出換胎修車的樣子,正常應付盤查。我們三個躲進林子潛伏。”
說完,周向陽、韓壘、鄧永梁三人推開車門,壓低身形快速下車,踩著滿地野草鑽進楊樹林深處,往裡走幾十步,俯身趴倒在地上,藉著林木陰影和雜草遮掩住身形。
這邊,張果強開啟後備箱,掏出千斤頂、套筒扳手、備用輪胎,蹲在車身側後方,動手拆卸右後輪胎,刻意製造車胎沒氣,深夜換輪胎的假象。
他尋思,這卡點位置刁鑽,剛好卡在兩地交界關口,只要闖過這道卡口,就能徹底進入安全地界,進入窩點範圍。
凌晨的林間又潮又冷,地面涼土裹挾著夜露,寒氣順著衣縫不斷往衣服裡鑽。三人貼著地趴伏,四肢緊繃、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發出半點動靜暴露位置。
楊樹林枝幹雖然稀疏,白天藏不住人,但深夜夜色濃,路上視線受限,根本看不見林內情況。
韓壘趴在最靠前的位置,下巴貼著地,目光盯著前方卡點方向,精密觀測著民警動向,車流節奏。周向陽趴伏在中間,把控全域性態勢。鄧永梁趴在最裡邊,身體緊繃,渾身僵硬,處於高度緊張的慌亂狀態。
路面空曠,深夜往來車輛寥寥無幾,每過一輛車,民警都會上前細緻盤問、核查證件、檢視車廂。
樹林裡一片死寂,路邊只有張果強蹲在車邊卸車胎,扳手磕碰輪轂,螺絲落地發出細碎聲響,斷斷續續飄進林子裡。
長時間僵臥不動,鄧永梁雙腿漸漸發麻酸脹,肌肉發僵發癢,他下意識想要挪動身體舒緩筋骨,剛微微側身,就被前方回頭的韓壘冷厲盯住。鄧永梁心頭一緊,瞬間僵住,再也不敢亂動。
他琢磨,看卡點盤查,節奏穩定,一輛車核查耗時兩三分鐘,雖然車流少,但天亮前卡點是不是撤崗,民警是不是下班,都沒有準數,只能在這死等。
三人就這麼靜靜趴伏著,整整熬了將近兩個小時。天邊墨色逐漸褪去,泛起一片灰濛濛的魚肚白,快天亮了,周遭視野一點點變得清晰。
樹林裡愈發安靜,三人屏住呼吸靜靜聽著路面動靜,路上沒幾輛車經過,卡點民警的交談低語、器械挪動的輕響,斷斷續續傳過來,每一絲聲響都揪著幾人的神經。
就在這時,前方卡點方向傳來清晰的警車引擎啟動聲。
韓壘抬頭凝神觀望,只見值守民警在收攏路障,整理裝備,登上警車,警車原地掉頭,順著主幹道往東緩緩駛來。
卡點撤崗,但危機還沒解除。
周向陽低聲叮囑:“別急著動,等他們過去再說,防止他們再返回巡查。”
幾人繼續沉住氣趴在樹林裡,一會,那輛撤崗的巡邏警車從西邊駛來,沿著主幹道巡行,一路朝著他們停車的方向靠近。
眾人的心瞬間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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