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冷的,一半是更冷的。
“張明,我跟你交個底。”
魏彬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語調,而是帶上了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不是愧疚,不是冷漠。
“你這次走了,可能回不來了。
不是我不讓你回來,是清江這邊以後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陳東死了。
這些事情早晚要有人來扛。你不走,扛的人就是你。”
張明沒有說話。他攥著那個信封,手指在信封邊緣上來回摩挲。
這是他這輩子拿到過的最多的一筆現金。
他在廣陽鎮派出所當了三年輔警,月薪一千八,攢不下錢。
陳東活著的時候偶爾會給他發點“獎金”。
幫著盯個人、送個東西、在系統裡查個資訊,一次三五百塊。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拿到這麼多錢,代價是永遠不能回來。
魏彬從方向盤下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放在張明膝蓋上。
“新的身份證,戶籍是佤邦猛古縣。
記住了,你以後就叫周永。如果有人問你老家在哪裡,就說猛古縣老街。
問你做什麼的,就說種橡膠的。
別多說,多說容易露餡。”
張明把塑膠袋塞進夾克內兜裡,拉上拉鍊。他轉頭看著魏彬。“彬哥,我爸媽那邊?”
“我會安排人照顧。每個月給他們送點錢,就說你在外面打工,不方便聯絡。”
一艘貨船停在河邊。船不大,是那種跑內河運輸的鐵殼船,船艙裡堆著一袋袋化肥,遮雨布蓋得嚴嚴實實。跳板已經搭好了,一個精瘦的男人站在船頭抽菸。
魏彬走過去,遞給他一個信封。那人掂了掂,沒數,直接塞進懷裡。
“天亮前到。”
張明站在跳板前,回頭看了魏彬一眼。
他似乎想說什麼?
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船緩緩離開岸邊,往佤邦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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