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
軍靴踩在環氧地坪上,步子很快,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昂山轉身往消防通道退。他的腳掌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心跳已經開始加速。
不是慌,是身體在做戰術預判。
腎上腺素讓聽覺變得更敏銳,每一絲聲音都被放大。他聽到身後走廊裡的軍靴聲停了一瞬,然後加快了。
他閃進消防通道,蹲在門後,從腰間拔出匕首。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黑色作訓服的矮個走進來,肩上挎著一把微型衝鋒槍。
嘴裡叼著一根菸。他的眼睛在適應從明亮走廊到昏暗樓梯間的光線切換,瞳孔還在放大。
昂山從門後閃出來。
左手鎖喉,前臂勒住喉結上方,壓在頸動脈竇上。右手刀柄砸在後腦勺,位置精準。
不是顱骨正中,是枕骨下方三指寬處的迷走神經叢。矮個悶哼一聲,身體軟下去,煙從嘴裡掉出來,在水泥地面上彈了一下。
昂山把他拖到樓梯下面,扯下他的對講機塞進自己口袋裡。
然後他聽到走廊裡另一個在喊:
“昂溫?昂溫,你他媽跑哪兒去了?”
腳步聲往消防通道這邊來了。
昂山沒有猶豫。
他把匕首插回後腰,轉身往樓上跑。軍靴踩在水泥臺階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打鼓,但他壓不住聲音了。
身後的防火門被一腳踢開,有人在用佤邦話喊,語速極快。
然後是一聲槍響。
裝了消音器,不是炸裂的爆鳴,是沉悶的噗的一聲,子彈打在昂山頭頂的牆壁上,水泥碎屑炸開,濺了他一臉。
他沒有回頭。在佤邦叢林裡捱過子彈的人都知道,第一槍沒打中,對方會猶豫。
是追還是找掩護。
猶豫的時間大概是一秒半。這一秒半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昂山拐過樓梯轉角,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衝。
他的軍靴踩在水泥臺階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打鼓,但他已經不在乎聲音了。
剛才那一聲槍響把整個地下二層的警報都拉響了,頭頂的日光燈管開始閃爍。
消防通道的防火門在他身後被一腳踢開。
昂山聽到了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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