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馬性子烈,換了主人怕是好一陣折騰。
然後他看見了最裡頭那匹紅馬。
通身棗紅,沒有一根雜毛,鬃毛黑得像潑了墨。
肩高腿長,四蹄如碗,站在那兒紋絲不動,只有耳朵輕輕轉了轉。
賈琮伸手去摸它的脖子,紅馬低下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就它了。”賈琮說。
薛蟠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這馬看著就不錯!送這個,世子的馬廄裡怕是也挑不出第二匹來!”
賈琮解開韁繩,牽著紅馬往外走。
剛走到馬廄門口,迎面撞上聞訊趕來的賈赦。
賈赦的外袍敞著,裡頭的中衣領口歪到一邊,脖子上還印著半個胭脂印。
他方才正摟著秋桐在房裡聽曲,賴大在門外結結巴巴地稟報說琮三爺進了馬廄,他一聽就蹦了起來。
這小子平日無事不登三寶殿,進了他的馬廄準沒好事,連忙趕了過來。
待衝進馬廄,一眼看見賈琮手裡牽著那匹紅馬,韁繩都已經解了,賈赦瞳孔猛地一縮,一把按住賈琮的肩膀:“你要幹什麼?”
“挑馬。”賈琮說。
“挑馬做什麼?”
“送人。”
“送誰?”
“趙徹。”
賈赦的眼珠子瞪得溜圓:“你拿你爹我的馬去送人?”
“嗯。”
“這是‘赤焰’!”賈赦的聲音拔高了半截,“你爹我花了整整兩年才從涼州馬市上尋來的!我自己都沒騎過幾回,你倒好,拿來送人?”
“我挑過了,”賈琮說,“就這匹最好。”
“廢話!你老子我的馬廄裡數它最貴!”賈赦一把奪過韁繩,“你要送馬,自己去馬市買去!上回我可是給了你八百兩,夠你買好幾匹馬了。滾滾滾,不準禍禍老子的寶貝。”
賈琮撇撇嘴,轉身往外走。
經過那匹青驄時,他停了一下,抬手拍了拍馬脖子。
青驄打了個響鼻,溫順地低下頭。
賈赦正把赤焰往馬槽邊上拴,扭頭看見這一幕,臉色又變了,那匹青驄是他除了赤焰之外第二貴的馬。
“你快給我放下!”賈赦一手攥著赤焰的韁繩不放,一手指著賈琮,嗓子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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