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茗軒的掌櫃站在櫃檯後頭,手裡攥著賬本,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樓上那面牆被轟飛了。
碎磚堆在樓梯口沒來得及清,街面上看熱鬧的人還沒散乾淨,對面鋪子牆上的窟窿還冒著灰。
兩個夥計正在樓上手忙腳亂地找木板先堵上,踩得樓板咚咚響。
掌櫃的腦子裡全是方才那聲巨響,以及巨響之後世子從樓梯上走下來時那張說不上是無奈還是認命的臉。
然後他就看見世子跟著那個轟牆的少年出了大門,拐上了忠順街的街面。那少年指了指街口第一家鋪子,說了句什麼。世子點了點頭。
掌櫃的把腦袋縮回來,決定今天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出門。
街口第一家是茶莊。
掌櫃姓周,正坐在櫃檯後頭打算盤,聽見門口腳步聲,抬頭一看,算盤珠子停了。忠順王府的世子站在他櫃檯前頭,身後跟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懷裡抱著兩顆圓滾滾的寒瓜。
周掌櫃連忙繞出櫃檯,拱手行禮:“世子來了,快請坐。小人去沏茶。”
“不必。”趙徹說。他站在櫃檯前,手背在身後,目光在茶葉罐子和櫃檯上的鎮紙之間來回跳了兩趟,才終於落在周掌櫃臉上。他清了清嗓子,什麼也沒說出來。
周掌櫃躬著身子等了半天,試探著開口:“世子,您有什麼吩咐?”
趙徹又清了一下嗓子。他回頭看了賈琮一眼。賈琮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看我幹什麼,你是來收保護費的。”
趙徹轉回去,耳根已經開始發紅了。他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截。
“周掌櫃,這家鋪子,從今天起,每個月交五兩銀子。”
“這五兩銀子,”周掌櫃小心地問,“是交到賬房那邊記上,還是現銀?”
“現銀。”趙徹說,“以後每個月都是五兩,按月交。鋪子出了事,有人替你擺平。”
周掌櫃張了張嘴,本想說也沒人敢動忠順王府的鋪子來著,但看看世子不自在的神色,他閉嘴了。
轉身走進櫃檯,拉開抽屜,取出一錠五兩的銀錠,放在櫃檯上。
趙徹飛快地拿起那錠銀子,往賈琮手裡一塞,轉身出了茶莊。他出門的時候步子太快,差點撞上門口的拴馬樁。
第二家是綢緞莊。掌櫃的正在給一匹綢子量尺,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的笑容比周掌櫃還僵。
趙徹先看了看牆上的掛料,又看了看櫃檯上的算盤,再看看門口的布架子,就是不看掌櫃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把那句話從嗓子眼裡擠了出來。
“每個月五兩銀子,按月交,出了事有人管。”
綢緞莊掌櫃愣了一下,但沒多問,轉身去取銀子。趙徹接過銀子的時候,手指頭碰了一下掌櫃的手,兩個人都飛快地縮了回去。
第三家是糧鋪。趙徹把“每個月五兩銀子”說成了“五兩,按月”。掌櫃的沒聽清,問了一句“世子說什麼”,趙徹深吸一口氣,重新說了一遍,說完耳根又紅了。
第四家是香燭鋪。趙徹說:“五兩,按月。”
第五家是首飾鋪。他直接說:“五兩。”
。快越來越子步,紅越來越臉,短越來越話的徹趙,家一接家一。鋪點糕是家九第。鋪房文是家八第。鋪帽鞋是家七第。莊布是家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