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是她自己要來的,她不想讓霍珣看她笑話。
她這幾日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其他時間都在學習,熬得臉色蠟黃蠟黃的,眼下還多了黑影。
她趕緊讓宮女給她用脂粉遮了遮,這才強裝鎮定,讓人將霍珣請了進來。
霍珣信步而來,身上帶著久居高位養出的從容。
見了她,他不慌不忙地行了禮,抬眼看向她清減了許多的小臉時,眸色沉了沉。
“長公主……”
“那個!奏摺哈,本宮看得差不多了,你拿走吧!”寇意染怕他多問,搶先開口打斷了他。
霍珣詫異地挑了挑眉梢:“長公主都看完了?”
寇意染緊張得嚥了口唾沫:“差不多吧,宰相他們都處理得很好,本宮看過了,沒什麼意見。”
“哦~”霍珣點了點頭,故意拉長了語調。
寇意染本以為他會故意為難自己,要麼要翻開奏摺檢查一番,要麼要抽查她一些朝中之事。
她精神高度緊張,還在想著自己這幾日學到的東西,準備好好應對來著。
沒想到,霍珣什麼都沒問,直接對外面道:“來人,長公主奏摺已經批好,將其拿出去,全部發回。”
寇意染驚得直接從桌案後站了起來,雙手緊張地捏了捏自己裙子的側擺,問:“發回哪裡?”
霍珣故作驚訝地看向她,問:“公主府的幕僚沒告訴公主奏摺發抄的流程嗎?”
“告、告訴了。”寇意染緊張得手心直冒汗,面上還強裝鎮定。
“說是先發回給上奏摺的本人,留中的摺子就是駁回了,如果發抄,就要交由中書省根據硃批草擬詔書,然後下發門下省稽核,門下再下發到尚書省分發下去執行。”
霍珣微笑點頭:“是這樣。”
“意思是說,經由本宮硃批過的奏摺,同意了的,就要立即去執行嗎?沒有人再商討一下嗎?萬一我一時頭昏腦熱,批錯了怎麼辦?”
寇意染緊張得臉頰都生了熱,比剛塗了胭脂還要紅。
她知道權力是好東西,但權力帶來的後果是,她若是做錯一件事,就要影響很多人,甚至會影響到整個國家。
比如她昨日批了一個縣裡呈上的摺子,說是縣內河道淤塞,每年要趁冬春之際清理河道,以準備迎接夏季汛期的到來。
摺子請求撥銀兩千兩,征夫五百人,疏浚西段十五里。
但是摺子裡並沒有寫清這兩千兩銀用在何處,要修多久,也沒有寫清征夫是服徭役的“差役”還是花錢僱的短工。
但宰相的批黃是允准。
她若是也允准,會不會助長貪汙之風?會不會有五百個男子無故被縣衙剝削?
她沒經歷過這些,所以每一個奏摺她都看得很仔細,還會多想。
但又覺得是宰相都允准的事,她若是再去追究,會不會無形中得罪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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