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珣被她可愛的樣子逗樂了。
他信步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子和她平視，眼含笑意地問：“公主在害怕什麼？”
寇意染白了他一眼，將臉別向一邊，咬了咬唇，尷尬地承認：“我、我還沒批完。奏摺太多了，我只看了一多半，你再給我幾天時間。”
霍珣垂首輕笑，眸中的光愈發柔和，聲音也放低了些。
“那公主可以告訴臣，你是怎麼批的嗎？”
寇意染見他眼神真誠，不像是嘲笑她的樣子，便老老實實地道：“自然是通讀一遍，再參考批黃，最後寫下硃批！”
只不過她沒好意思說，她很多字不認識，都是一個一個現同幕僚請教。
還有許多典故她都沒聽過，又要讓人給自己從頭講一遍。
這幾日她聽了幾十個典故，朝代和人名都快記串了。
霍珣點了點頭，看著她飄忽的眼神，柔聲道：“公主沒說實話。”
霍珣轉身走向桌案旁的廢紙簍，隨手從中捻了一塊起來，展開來看。
寇意染慌張地撲上去搶，然而他個子太高，光是舉起手，她便跳起來搶都搶不到。
“霍珣！你還給我！”寇意染累得氣喘吁吁還是沒搶到那紙團，她怒了，不顧形象地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
霍珣怔了一下，垂眸握住了她來搶的手，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語氣帶著哄孩子般的溫柔：“別跳了，小心累著自己。”
寇意染又羞憤又惱怒，乾脆一把甩開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你看吧看吧！我就是無知又蠢笨，連奏摺都看不懂，你是不是正好可以藉此收回給我的權力！”
霍珣垂眸，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娘眼角的紅暈。
這一刻，他竟十分懂她的無理取鬧和惱羞成怒。
他知道她這是害怕失去。
他蹲下身來，靜靜地看著她微紅的雙眼，看她滿臉的倔強，然後情不自禁地，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中。
他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在她掙扎時，輕聲道：“不會有人收回你的權力，那本就該是你的。”
他緩緩鬆開了她，攤開自己的掌心，“你看，我沒開啟看。”
然後他當著她的面，隨手一扔，將那紙團又扔回了廢紙簍中。
寇意染瞪著他，眸中水汪汪的，如山間清澈的湖泊，在冬日的早晨蒙著淡淡冷霧。
瞧著她防備的眼神，霍珣無奈地笑了。
他乾脆也隨意地坐在了她的身邊，溫聲道：“公主不必將臣當敵人，臣若是貪戀權勢，又怎捨得分出來？
“你不妨告訴臣你遇到了什麼困難，臣會盡心輔佐你。”
寇意染瞟了他一眼，難得地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看出了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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