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拜了一拜後起身，他能感覺到李世民欣慰又歡喜的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他儘量保持內心的平靜。
與此同時，侍女上前，將第一件禮服外罩捧了上來。
第一件是白色的中衣，象徵潔淨與端正，李世民伸手接過，將第一件禮服批在李承乾身上。
與此同時，禮官再次開口：“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中衣披在肩上，布料還帶著新裁的觸感。
前世那場加冠禮，那時他也是站在這個位置，穿著同樣的中衣，可他記得那時的自己心裡卻還是耿耿於懷青雀的加冠禮比他的早了一年，百官會不會覺得他這個太子不如弟弟。
如今他站在這裡，卻已不再有這樣的憂思他低下頭，衣袍下襬的邊緣被風吹得微微拂動了一下，又輕輕落回原處。
第二件禮服是深玄色的袍服，由另一名侍女捧上前來，李世民給他披在他的中衣之外。
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再加元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
李承乾感覺到那件袍服的重量落在肩頭，比中衣更沉一些，袖口的紋樣貼著腕骨，布料裡帶著一層夾棉的厚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那道暗金色的紋樣，閉了閉眼，按下眼底的思緒
他沒有去看那道正牢牢注視著他的目光，任由那件袍服的重量落在他肩頭，就像那些尚未說出口的話和已經穿過兩輩子的風聲。
第三件禮服是絳紗袍，由內侍捧上前來，李世民給他披在最外層。
禮官朗朗道“三加元服，以成厥德，永受胡福。”
絳紗袍的邊緣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這是與前世完全不同的加冠。
他沒有再想起前世那場加冠禮，也沒有再想起那些他曾經在意過的比較和目光，經此，他就是成年儲君了，也就是說，他終於可以回到東宮了。
就算李世民捨不得放人，到時魏徵他們那些諫官的唾沫也會把他淹死。
侍女上前，為他繫好腰間那枚玉佩。
玉佩質地溫潤，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李承乾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玉佩，認出那是他平日裡常用的那一枚，大約是在他未注意的時候被人取去配好了帶子。
他沒有多問，伸手輕輕按了一下那枚玉佩的位置。
禮官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第二卷祝辭，聲音在殿前回蕩：“冠禮已成，太子成年，敬事宗廟，繼承社稷。願太子持身以正，守國以勤，不負君父之望，亦不負天下所託。”
李承乾站在那片日光裡，三件禮服疊在肩頭，他抬起眼，目光越過階下那些排列整齊的朝服和冕旒，以及一臉欣慰的望著他的長孫皇后和李麗質兄妹。
他終於抬起頭來，陽光照射在他的冕旒上，將那幾顆垂下的玉珠照得發亮。
李世民望著眼前這個已經穿上他精心準備好的禮服的長子，他卸下了童子冠，真真正正的成了一個大人。
與此同時，長安城外。
李泰領著他招募的800人，在長安城裡的一家酒館裡。
他沒有靠近宮門，只讓隊伍分散在鎮子周圍，馬匹拴在後院的馬廄裡，人坐在前廳的幾張桌旁，各自點了一碗熱湯，注視著窗外的風景。
李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擱著一碗涼茶，窗外正對著那條通往宮裡的官道，陽光將遠處城牆的輪廓映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