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大兄的加冠禮,現在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李泰肥嘟嘟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狠。
他聽說,今日大兄的加冠禮,規模很浩大啊……
呵……放心吧,大兄,你恐怕還不知道,你親愛的弟弟,已經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禮,正準備把你拉下臺呢。
過了今天,太子恐怕就不是你了……
就在李泰思緒氾濫之際,劉門客從後院走進來,在他身側坐下,壓低聲音道:“殿下,方才探子來報,城門已經開了,今日守衛比往常多了一倍。宮門方向也有加強守備的跡象,怕不是是提前得了訊息。”
李泰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並不感到意外。意外的聽不出什麼波瀾:“看樣子阿耶已經知道了,但他沒有派人來攔我們。”
至於原因……可想而知。
李泰哼笑一聲,“今日是大兄的加冠禮。”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劉門客已經懂了,因為今天是太子加冠的日子,李世民不願因為這些事影響到太子。
李泰把碗往桌心推了一下,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他只要把李承乾殺了,到時候李世民不就只能立他當太子了嗎?
雉奴太小了,根本成不了氣候。
而且他相信,阿耶根本捨不得殺他,他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窗外的風穿過街道,拂過酒館門口的布簾。
劉門客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哪裡還有回頭路走,沒有再追問,又給他續了一碗茶,退到了旁邊的桌位坐下。
李泰一個人坐在窗邊,日光從窗外斜斜地落進來,將他擱在桌沿的手指輪廓映得清晰分明。
指節微微凸起,掌心擱著粗瓷碗底的涼意。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坐在長安城裡的某間屋子裡,那時李世民會笑著叫他“青雀”,會把他寫的新文章拿過去看,會讓人把他的文章抄錄下來,賞賜給朝中大臣傳閱。
那些日子他以為會一直持續下去,可他不知道那一天是哪一天,也不知道那道門是什麼時候開始關上的。
他只知道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道門裡了,連門縫裡漏出來的光都變得比以前窄了一些。
他神情有些恍惚起來,他把那碗涼茶端起來,又放下了。
旁邊桌上坐著幾個門客,沒有人說話,偶爾有人站起來去後院添些乾草,又坐回來。
若是這個時候他走進城門,走到太極殿前,阿耶會是什麼表情?是憤怒,是失望,還是那種他見過很多次的、卻始終沒能讀透的疲憊?如果他走到李承乾面前,那個穿著一身禮服站在日光裡的人,會不會像從前那樣用一種他早已習慣的目光看他,像在打量一段已經被他翻過頁的舊章。他
長安城內,太極殿前的加冠禮已經進入了尾聲。李承乾站在階前,三件禮服疊在肩頭,日光落在他絳紗袍的邊緣,將那層溫潤的光澤映得格外清晰。
禮官的聲音在殿前回蕩,字字清晰,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影子,
他已經把該走的儀式走完了,剩下的路,也還在他腳下鋪著。
而李世民,在加冠禮結束後,就已經消失的不見蹤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