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貞觀:再續前塵解舊夢》第185章 看望李泰(1)

作者:二月落雪·12天前

李泰在越王府的日子過得比他預想的要差得多。

被關進後院那間空置的書房之後,門口的兩名玄甲軍只負責看守,不管他的起居。

第一天他還能忍著,到了第二天,他開口問看守能不能給他送點熱水,那兩人只當沒聽見。他又餓又渴,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發現桌上的茶壺是空的,窗邊那盆枯草的土早就乾裂了。

他試著去推門,門從外面鎖死了,他又去推窗,窗扇被釘死了半扇,只留了一條細縫。他站在那扇窗前,看著外面院子裡自由走動的下人,第一次覺得這間他曾經用來讀書寫文章的書房,比牢房還冷。

到了第三天,他終於撐不住,趁著看守送飯的間隙,低聲下氣地求了一句:“能不能多給一碗水?”那看守看了他一眼,把飯擱在門檻上,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了。他蹲在門檻邊把那碗冷飯端起來,低頭吃了幾口,才發現碗底還沾著一層沒洗乾淨的灰。

他把碗放下,沒有再吃,靠著牆坐了下來。他從前在長安時,每頓飯都是御膳房單做的,菜色要按他的口味調,連餐具都是銀器。如今他坐在這間空屋子裡,連一碗乾淨的水都喝不上,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墜入泥潭。

第四天,李承乾來了。

他穿著一身常服,沒有帶儀仗,只帶著小安子一個人,像是順路經過。看守的玄甲軍見了是他,連忙行禮讓路,把門開啟。李承乾走進去的時候,日光從門縫裡斜斜地照進來,將他那道清瘦的身影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長。

李泰正坐在牆角,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站起身來。他比幾天前瘦了一圈,下巴的肉都消了一些,嘴唇乾裂,頸側那道舊傷還貼著一塊已經有些發黃的布條。他看著李承乾,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李承乾在屋子中間站定,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牆角那隻空了的飯碗上。碗底還沾著一層沒洗乾淨的灰,旁邊擱著半塊啃了一半的冷餅。他看了那碗一會兒,收回目光,落在李泰臉上,開口說了一句:“青雀,這間屋子,住得還習慣嗎?”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問,可那“習慣”兩個字落在李泰耳朵裡,比外面那兩名玄甲軍的冷臉還要刺人。李泰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大兄,你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錯了。”

李承乾沒有接這句話。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那盆早就枯透的蘭草,伸手撥了一下那根乾枯的葉尖,又轉過頭來看著李泰:“你從前住在這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連一碗熱水都喝不上?”

李泰沒有回答。他低下頭,攥了攥衣角,那道動作像是還想抓住點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李承乾看著他,沒有再往下追問。他站了一會兒,日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的肩頭,將他那身常服的邊緣映得有些發白。他開口說了一句:“黔州的冬天冷,我給你備了幾件厚衣裳。”

他的語氣隨意得很,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像是在給路邊的野貓留一碗吃食,“那邊的屋子我讓人給你收拾了一間,不漏風,能住人。比你現在這間好一點。”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也別指望太多。黔州那種地方,能有間不漏風的屋子,已經是看在你曾經姓李的份上了。”

李泰猛地抬起頭來,像是沒聽清那句話。他看著李承乾那張平靜的臉,那句“曾經姓李”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他耳朵裡。他想說什麼,可李承乾已經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別的話我不多說了。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給你留的那些衣裳,你若是嫌,可以扔了。反正到了那邊,也沒人看你穿什麼。”

他說完,邁出門檻,玄甲軍重新把門合上,日光被那道門板割斷,屋子裡重新暗了下來。

李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關上的門,又低下頭去看牆角那碗沒吃完的冷飯。他把那幾件厚衣裳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那不是關心,那甚至算不上憐憫。那是一種施捨,是李承乾站在泥潭邊上,朝他扔下來的一根繩子,繩子上還繫著那句話——“看在你曾經姓李的份上”。

他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越想越覺得胸口發緊。李承乾沒有罵他,沒有打他,甚至沒有再用刀抵著他的脖子。他只是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把他從前的那個身份、那些從前被李世民捧在手心裡的日子,一併收走了。

李泰攥緊了衣角,把那道布料攥出了幾道摺痕。他靠在牆邊,慢慢滑坐下去,把膝蓋蜷起來,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門外那兩聲腳步聲已經漸漸遠了,像是把最後一點他能抓住的東西也一併帶走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還沒有完全消退的勒痕,把那句“曾經姓李”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最後還是沒能把它從耳朵裡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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