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通道不知通向何方,活像一張巨蟾之口。
楊雪莉掰亮一支冷焰火,朝洞裡一拋。慘白光束刺破黑暗,照見深處堆滿巨大白骨與象牙,分明是一條規模驚人的殉葬溝。
主道兩側,森森白骨整齊排列,一眼便認出是成百上千根弧形巨牙;照明彈射到盡頭,還能瞥見粼粼水光,正是蛇河地下水系。
“全是大象骨頭!”
坑道兩旁,整具整具的大象骨架碼放得一絲不苟,絕非隨意堆砌。
在殉葬坑裡埋下整具象骨或整副象牙,取的是“象”與“祥”同音的寓意。
這些殉葬遺骸全被刻意半掩於土中,暗示墓主已超脫凡塵、志在羽化登仙,對人間器物不再執念;屍骨半露,正是象徵隨主昇天、騰雲而去。
“太駭人了!”阿寧倒吸一口涼氣,“光是大象就少說幾十頭,其餘陪葬的牲畜、器物更是數都數不清。我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鋪張的殉葬場面。揹負如此血債,還妄想飛昇成聖?簡直是痴人說夢!”
“阿寧姑娘說得沒錯。”胡扒衣搖頭輕嘆,“連古滇這種南疆小邦的王陵都這般奢靡,為一人之死,逼得數十萬黎庶陷於水火。到頭來,什麼‘死後登仙’‘永鎮江山’,不過是一場空夢罷了。”他抬手朝前一指,“前面該是地下暗河了。按咱們推斷,水龍暈必在整條水系的最低處。順流而下,目的地十有八九就在那兒。”
“怎麼過?”王胖仔翻了個白眼,“游過去?咱倒真帶了個充氣浮囊,哎,要是水裡再躥出條大蟒,咱乾脆騎著它漂過去得了!”
阿寧俯身掬了一捧水,指尖劃過水面:“有小魚遊動,水質還算乾淨。可這地方透著邪氣,越早過去越好。”
莊瑞沉聲下令:“我們開路,你們跟緊,動作快!”
話音未落,他已蹲下解鞋,阿寧也俯身鬆開靴帶,輕輕褪下短靴。兩人緩步踏入水中,那水竟只漫過腳踝,他們卻穩穩立於水面,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楊雪莉瞪圓了眼,“輕功?哪有這麼用的?”
“阿寧妹子,你這本事不早亮出來!害得我們狗刨著追,太不夠意思了!”王凱旋眼饞得直咂嘴,“我也想踩著水溜達一圈啊!”
莊瑞足底輕壓水面,身形如磐石般沉靜:“這是化勁功夫,一羽加身即覺,蠅蟲落肩即避。水不過膝,險境自遠。沒幾十年苦修根本摸不到門檻,可不是什麼玄術。真氣耗損極快,不能在這兒硬撐,你們抓緊跟上!”
“嘿……高手就是爽!”王凱旋一邊羨慕一邊認命,眼瞅著人家小兩口不慌不忙踏波而行,自己三人只能吭哧吭哧撲騰著跟在後頭。
“快點兒吧,光眼紅頂啥用?你能扛得住日日練功的苦?”胡扒衣催促道。
三人擰亮頭盔上的戰術燈,相繼入水,一手扶住揹包上的大氣囊,蹚水前行。
好在莊瑞和阿寧有意放慢腳步,不疾不徐,他們咬牙還能跟住。只是水溫偏低,時間一長,手腳怕是要發僵。
水中聳立著無數粗壯的天然石柱,形如海底珊瑚,枝杈虯結,全是遠古森林石化而成。遮龍山曾是一座活火山,幾千萬年前經歷過大爆發,眼前這些洞窟,便是那次毀滅性噴發留下的遺蹟。
一片濃墨般的水域裡,世界彷彿只剩五個人。寂靜得令人頭皮發緊,黑暗裡的水流望不到盡頭,四周盡是森然嶙峋的石影,一股突如其來的孤絕與壓抑,兜頭罩下。若不是前方那兩人偶爾相視一笑、低聲說笑,這趟路真要憋悶死人。
“阿寧!快看那邊,是不是有東西飄過來了?”楊雪莉心頭一緊,燈光急掃過去。
一個微弱的白色人影漸漸浮現。縱使洞內漆黑如墨,那身影泛出的慘白微光卻越來越亮。
是個通體素白的女屍,正無聲無息地隨水流漂來。
“是粽子還是厲鬼?”王凱旋驚叫出聲,手已抄起糯米和黑驢蹄子,可還沒等他出手,那女屍倏然消散,蹤影全無。
“是獨嬰。”阿寧眉心微蹙,“看來這兒就是養‘獨’的老巢。此法以懷胎婦人為引,施術令腹中胎兒異變。含冤而死的孕婦,怨氣與煞氣重得駭人聽聞,全會灌注進未降生的嬰兒體內。哪怕母體斃命,胎兒仍能詭異地寄生其中,人蟲共生,形如畸變之軀。先天異化一旦完成,破腹而出時便化作獨嬰,你們可以想象成一米來高的兇悍蟲獸,暴戾嗜殺,毫無理性。”
三人胃裡一陣翻攪,差點當場嘔出來。連莊瑞也微微蹙眉:“走,別停。這類東西從來不會單個出現,蟲類向來成群結隊。”
”?兒個在們咱……得覺咋我“,滾結胡”!勁對不局格方地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