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不會就是去天乩時用的那種扶鸞木架吧？”阿寧皺眉問道。蟲谷中莊瑞曾向她提過扶鸞請仙的儀軌，模樣與此頗為相似。
“這是黑虎玄壇，輪迴宗的祭壇。”莊瑞反問，“你沒察覺這地方的異樣？”
“當然察覺了！”阿寧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訝異，“生機太盛，簡直壓得人喘不過氣。”話音未落，她掌風一掃，掀翻那木架，底下赫然盤著一根青翠藤蔓，剎那間綻開一朵海碗大的赤紅花朵。
可映入她眼中的，卻是另一番景象：一個渾身淌血的男子，正踉蹌而立。
“這……是屍身所化？”
“生人之果的血餌。”莊瑞解釋道，“因生氣過於充盈，葬於龍頂某些特殊之地的遺骸，竟久腐不朽。這種極旺生氣滋養下的不朽之軀，喚作‘玄武巨屍’。其棲身洞窟、地下空間，甚至會衍生出詭異變化，比如不斷萌發‘血餌’的‘生人之果’。”
“這些東西還能附著活人！”
“燒！”
火起之時，燃起的並非莊瑞慣用的三昧真火，而是阿寧掌心騰躍的無量業火。
“氣息冒頭了！”火焰灼燒之下，阿寧感知愈發敏銳，“不過還在遠處。”
“以咱們腳程，這點距離算不得什麼。”莊瑞一笑，“走！”
兩人再度啟程，一路順暢無阻。阿寧的無界妖瞳在此地大放異彩，視野穿透力遠超常理。雖比不上縱地金光那般神速，但二人全速奔襲之下，短短時辰，已抵常人徒步三日之遙。
終至狹長深淵盡頭，一道高達數百米的水晶屏障橫亙眼前，表面密佈詭譎符文與古老印記。
“魔國祭祀果然將虛數之力玩得爐火純青！”阿寧忍不住讚歎，“若非親眼所見，單靠推演，恐怕窮盡心力也想不出這般手段！這便是災禍之門，咱們到了。”
“不過是取法前人罷了。”莊瑞笑了笑，“這玩意兒，名堂何在？”
“是眼。”阿寧掌心凝光，一道幽藍光束激射而出，水晶壁面頓時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光暈流轉，豁然通明。
莊瑞頷首一笑，隨即踏入其中。
腳下水域浮著大片青鱗無鱗的魚群，體態粗壯，通體青灰，唯須口雪白，正是白鬍子魚。每條半米有餘，首尾相銜，連綿不絕，築成一道望不到邊的活體魚牆，嚴嚴實實堵死了整條水道。
“魚陣。”阿寧目光一掃，“借結界之力驅策魚群，層層設防。”
“確是高明。”莊瑞點頭。如此龐然魚陣，硬闖？怕是寸步難行。
跨過門戶，眼前豁然開朗。身後災禍之門嵌入千仞絕壁，頭頂雲靄厚重，遮天蔽日；數千米雪峰隱現雲海之間。
“出來了？雪峰腳下的林子深處？”阿寧略覺怪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四下山環水繞，林木蔥蘢，鬱郁蒼蒼，隱隱透出幾分靈秀之氣。離得最近處，一座緩坡斜伸而出，林間赫然鋪著一條寬闊曲徑，路面平滑如鏡，直通湖面。林深葉茂，卻看不清這條路究竟通向何處。
“嗯？”莊瑞忽覺寒意襲來，一把攬住阿寧，縱地金光乍起，金芒掠過水麵，方才立足之處，一張巨口轟然咬合！若慢半拍，二人怕已落入腹中。
那怪物足有五六米長，四肢短粗，通體黑白斑紋交錯，形貌酷似巨蜥，卻更添幾分兇戾。
“這是什麼玩意兒！”阿寧落地後仍心口微跳。這般猛獸，管你是凡人還是上仙，張嘴就吞，毫不講理。
“斑紋蛟。”莊瑞語氣淡然，“已蛻形為蛟，離化龍之境，不過一步之遙。”
“別理它，正事要緊。遲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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