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座虛設的祭壇，終究欠缺原址中那種撼動天地的靈異威能。
眾人再度踏上那片青灰巖臺，它彷彿橫亙於兩雙巨眼之間的橋脊。巖臺一側，暮靄低垂，籠罩著那座幽影幢幢的惡羅海城，卻只是鬼母記憶投射的殘影；另一側，則是澄澈如鏡的風蝕湖，湖面下白鬍子魚成群游弋，湖底密佈的蜂窩狀巖洞纖毫畢現。
斑紋蛟正與大群白鬍子魚廝殺得難解難分，翻騰間血線迸濺，水下一片猩紅駭人。
“譁！”阿寧掌心一合，水遁術應聲而起，湖心驟然捲起一道磅礴漩渦。螺旋氣勁層層絞動，中央最深那處凹陷，赫然形似惡羅海城頂端的眼殿輪廓。整片水域的魚群盡數被掀飛四散。
就連那斑紋蛟也猛地躥上岸來，這畜生本就擅陸擅水，此刻顯然盯緊了兩人，只可惜追得再急，也只能在後頭徒然吞塵。
“縱地金光！”
金芒乍裂，二人身形如電，直貫湖心核心，搶在滔天巨浪拍落前一瞬沒入水中。斑紋蛟騰空撲咬，卻只撞了個空。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開，水壓裹挾著泥沙傾瀉而下，再度將湖底遺蹟嚴嚴實實掩埋。
真正的惡羅海城，就深埋在這片湖水之下。
四盤輪轉，奇門格局浮現，裹住二人疾速穿行於地下甬道之中。
順著幽深天然溶洞一路下行，再浮出水面時，已置身地下湖的對岸。
“譁！”
空氣驟然沉滯，一股濃烈刺鼻的硝磺氣息撲面而來，“這是火山口？”
“應該是座休眠死火山。”莊瑞環顧四周，火山岩縫隙裡散落著腐朽的硬柏木段，近旁石堆壘疊齊整，明顯是人工堆砌的祭壇基座。最奪目的，是那座古老尖錐狀的火山口輪廓。
“此地能量極不穩定，遊走於陰陽交界，既可瓦解一切外力，亦能催生永珍生機！”阿寧神色微震，似在汲取這股波動，“若非親眼所見，真要以為又回到了青銅門後那方天地！”
“兩地確有相通之處，但青銅門後的力量，終究受限得多。”
倒喇叭狀的火山口內，矗立著數座井字形石木結構，由黑木與巨石交錯壘砌而成，自底部直插頂端，疑似古祭司通行所用。木料雖朽，方形巨石卻依舊堅牢如初。
“竟把祭壇修在火山腹中？”阿寧嘖嘖稱奇，“古人未必通曉現代科學，可對陰陽之道的參悟，實在令人歎服。”
“大道至簡啊！”莊瑞也不禁感慨，“有些玄機看似繁複難馭，其實只要抓住一點竅要，便足以撬動非凡之效。”
“沒錯。”
火山本為天然造物，但眼前這座，分明經過古人精心修鑿。內部空間開闊，雖位於地下湖正下方，卻乾燥異常，不見絲毫滲水痕跡。
石壁上刻滿原始圖符，宛若星河傾瀉，其中一幅“眼雲”星圖尤為醒目，在五爪獸紋環繞之下，正朝東方而向。
“大黑天擊雷山”
望著眼前神廟，阿寧眉峰微蹙：“所謂大黑天，是一種依附礦脈滋生的邪祟，本質是將怨魂封入特製礦石，再借其震盪發出的詭音傷人。”
莊瑞輕笑：“我更習慣用道家說法，喚作‘山精’，倒也貼切。”
阿寧苦笑搖頭：“跟老胡他們聊多了，張嘴就想套物理模型……看來祭壇入口，就在大黑天擊雷山之後。肉眼難辨，我的‘無界妖瞳’正好派上用場。”
“我的也行。”莊瑞雙目微亮，日月玄光流轉其間，燦如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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