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阿寧咬著牙哼了一聲，“這傷疤不準留！”
莊瑞咧嘴一笑：“本來還想留著當信物呢，可現在，想留也留不住了。”
暗勁貫通四肢百骸，八九玄功隨之流轉。雖無法力加持，但玄功淬鍊肉身的部分已然復甦。筋骨重聚、皮肉再生，那處創口迅速結痂，又悄然脫落。
只是這一番折騰，耗損實在不小。
“你撐不了多久了。”阿寧喘了口氣，聲音發虛，“這兒可不是外面，你要是倒下，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他本就體格強韌，此刻也顯出疲態：方才硬抗蟲雲，罡氣幾近枯竭，又放了血，體力早已見底。莊瑞縱然比他稍強些，也強得有限。
最揪心的是神魂，來前那一卦反噬太重，阿寧能清晰感知到他精神萎頓，眼下眼皮都沉得抬不起來。
“省著點啃吧！”莊瑞掃了眼揹包，“告訴你們個壞訊息，咱們徹底迷路了。”
“那就更得吃點東西，養足力氣才能推演方位啊！”阿寧心裡清楚，只要他緩過勁，眼前這點迷宮根本不算事。
“起卦反噬太深，元神受損。七七四十九天內，絕不能再卜，否則魂散魄離，當場斃命。”莊瑞聳聳肩，苦笑一聲，“真沒想到，栽在這鬼地方。”
“那就別算！”阿寧心疼又急，“西王母怕是早料到會有術士闖進來，故意引你去推演、去起卦。你瞧這盤局多大？少說橫跨幾十裡，這麼浩大的格局，怎麼算？”
掮客搖頭嘆道：“進來後我探過四周，魔鬼城不過是風蝕地貌的一角，後面連綿起伏，怕不止幾十公里。”
阿寧苦笑著攤手：“看來咱仨得做餓死鬼了，被活活餓死的修士，你可是頭一個。”
“哈！”莊瑞笑出聲，“倒黴催的，撞上全套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天還沒擦黑，雨就噼裡啪啦砸下來，氣溫驟降。
莊瑞脫下外套裹住阿寧，外頭跑動，皮衣確實利索。可他們是真的走丟了：四下全是千篇一律的土丘溝壑，朝著一個方向走了許久，連自己走了多遠都摸不清。
沒了黃金瞳的洞察，沒了奇門遁甲的指引，沒了法力的支撐，一身武藝再紮實，也像拳打棉花，使不上勁。
兩人傷勢不重，真正拖垮他們的，是透支的體力。尤其莊瑞剛中過毒，頭一夜尚能硬撐，第二天腳步就明顯虛浮起來。
一向硬朗的掮客臉色也泛了白。水暫時不愁，食物卻快見底；更要命的是冷，光禿禿的荒原剛淋過雨，生火純屬妄想。溼衣貼著皮肉，又凍又餓，滋味難熬。
“不行了，走不動了！”阿寧扶著掮客靠在土牆後坐下，“得壘個擋風的石槽，不然你扛得住，我們倆也得凍僵。”
莊瑞略一點頭：“那就歇著吧，等救援更實際。最怕的是，咱們和小哥走的，壓根是兩條岔路。”
石槽壘好了，可睡覺這事兒，立馬犯了難。
“你什麼意思？”掮客看著坐在外頭的莊瑞，一臉狐疑。
“我打坐調息，你們倆擠一塊，還能互相暖著。”莊瑞語氣平靜。
掮客翻了個白眼：“他平時就這麼一本正經？”
阿寧苦笑：“這時候還計較這個？你過來，好歹添點熱乎氣！我睡中間，你可別動歪念頭，在外頭吹風，你未必比我撐得久。”
莊瑞略顯侷促地點點頭。三人蜷進避風的石槽，體溫果然穩住了。可阿寧躺中間，左右一瞧，正對上掮客和莊瑞的目光，空氣瞬間凝滯，尷尬得能聽見心跳。
阿寧嘴角微揚，狐狸似的笑了：“我記得你說過，女人、伴侶都不重要，你只認準一個真心愛的人。就是那時，我豁出去愛上了你。現在輪到我了，女人也好，伴侶也罷，你有多少個，我都不在意。我只在乎，你心裡裝的是我。”
莊瑞怔了怔，搖頭失笑：“男人這點毛病真要命，你越讓步，他越貪心。真沒料到，你這佔有慾這麼強的人，還會挑這時候‘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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