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漲了五萬，差不多已經頂到天花板了，現場眾人陸續收聲，只剩一位圓臉微胖的老闆，裹著件貂皮大衣，渾身透著股新貴氣息，又舉了手：“四十一萬！小兄弟，我是真中意這玩意兒，但真到頭了，你要是鐵了心要，再加一回，我立馬放手！”
正規拍賣場上沒人這麼說話，買賣講的是硬實力，可這是私人場子，規矩鬆得多。大家圖個和氣生財，誰也不願撕破臉搶得面紅耳赤。
莊叡一笑：“那多謝大哥抬愛！實話說，這東西我確實志在必得。四十二萬，圖個吉利！”
“四十二萬，成交！”錘音落地，買賣落定。
皇甫雲壓低嗓音：“你這就甩出去四十多萬？真能回本？”
“噓，”莊叡朝他擺擺手，有些事，本來就不單為賺錢。
珍品閣老闆徐磊也笑著接話：“恭喜莊兄弟！咱們繼續往下看！”
後面幾件拍品，莊叡很快看出門道：其中一件是半塊鏽跡斑斑的舊物件，形制殘缺，表面看平平無奇，不值幾個錢；可內裡輪廓隱約浮現，依稀帶著明初的氣韻，具體是什麼，他一時拿不準，超出了他眼下所學的邊界。
索性不碰！
拍賣收場，莊叡付清款項，取走那枚當十銅錢，親手穿好細繩，一圈圈繞在腕上，權當一條古樸的手鍊。
不遠處茶樓雅座裡，德叔望著散場的人群，目光停在那件流拍的物件上：“怪了，他怎麼沒出手？”
對面坐著的，正是秦萱冰：“難道你判斷有誤？他根本沒開‘黃金瞳’？”
“不可能。”德叔緩緩搖頭，“那隻蟈蟈葫蘆，沒點特殊本事，誰也鎮不住。”頓了頓，又問，“他最近買了四合院、換了車，資金來路查清楚沒？”
秦萱冰眉頭微蹙：“追到新月飯店就斷了，我們被明確警告了。”
“新月飯店！”德叔臉色驟然一沉，“那是真正的地頭蛇。莊叡怎麼會跟他們搭上線？立刻收手！別再查了！”
“想查，也查不動了。”秦萱冰語氣平靜，“我的人已經沒了。新月飯店……到底是什麼地方？”
德叔沉默不語。
“太棒了！八十萬啊，翻身了！”皇甫雲喜上眉梢，卻也有一絲忐忑，“以後我也得弄套像你這樣的房子，敞亮大氣。”
莊叡笑著打趣：“那可得加把勁兒。”
“二十萬還你舊賬，再借你十萬當本錢。親兄弟明算賬，賺虧都算你的。”
皇甫雲愣住：“真就這麼給我？你該不會是想趕我走吧？”
“瞎琢磨啥！”莊叡搖頭失笑，“真要攆早攆了，還等今天？古玩這行水太深，光守著潘家園這點地方，能淘到幾件好貨？往後我少不了天南地北跑著收東西。你呢，趁這會兒好好想想，以後乾點啥自己樂意的事。眼下吃喝不愁、房子也有了，可不能坐吃山空。”
“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活兒……要不，跟你一塊兒去收貨？”皇甫雲試探著問。
“你以為是自駕遊？”莊叡挑眉，“說不定得鑽山溝、踩泥路、蹲村口。”見對方眼神發亮，他又補了一句，“實在不想打工，就把書房裡那些書一本本啃下來。等我手頭寬裕些，咱就在潘家園合夥開店，我負責外出收貨，你坐鎮店裡當掌櫃，怎麼樣？”
“不是挺好，是太妙了！”皇甫雲一拍大腿，差點蹦起來，“太合適了！我馬上開工，絕不拖後腿！”
“成！”莊叡點頭，“我不指望你成大師，但至少別讓人三言兩語就忽悠瘸了。”
“莊先生，您的快遞，請簽收！”門外突然傳來快遞員的聲音。
“我來！”皇甫雲轉身就衝出去，莊叡略一遲疑，也跟著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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