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沙漠腹地曾有一座城，城中住著一支來自地底的部族，靠武力吞併周邊小國。數百年後，王權傳至一位女王手中。傳言她雙眼是通往冥界的門戶，只需目光相觸，敵人便即刻湮滅，再無蹤跡可尋，人去了哪兒，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她施行鐵腕統治，逼鄰國百姓奉她為神明；凡敢違逆者，一律活剝人皮，凌遲處死。或許真是惡貫滿盈，惹怒上蒼，她登基沒幾年，便暴病身亡。”
“女王一死，長期受壓的幾國立刻結成聯軍，血洗王城。聯軍本打算搗毀她的陵寢，豈料天地驟變，狂沙蔽日，整座城連同聯軍盡數被吞沒，女王墓穴與她搜刮的萬貫珍寶，就此深埋黃沙之下。”
“多年以後，流沙移位，古城重見天日。有旅人誤入其中，只要順走哪怕一粒金沙，頃刻間風沙蔽空、道路盡失，拿過財寶的人，再也沒能走出那片沙海。”
“但書中對這座神秘古城、那位暴戾女王，以及具體年代，全都語焉不詳。今日親眼見到墓中壁畫，再對照那段古傳，細節竟處處吻合。所以，我們才懷疑，青絕女王，或許真有這般駭人的能力？”
這段半史半謠的敘述，竟如此嚴絲合縫，為青絕女王的存在，提供了最貼切的註腳。
“這個推斷完全站得住腳！”陳教授一改往日的審慎，果斷接受了這個看似違背常理的結論，“畫中那位女子正是青絕女王，單憑精絕人獨有的裝束、別具一格的宮室結構，還有那些只屬於精絕的紋飾與器物，就足以佐證。”
“後面幾幅壁畫，大致講述的是：王子刺殺失敗後返回故國，暗中籌謀再度剷除女王。就在那時，他邂逅了一位來自極遠之地的……預言者。”
“預言者？”眾人面露疑惑，“就是能未卜先知的人？”
陳教授略帶無奈地頷首：“種種細節都指向一個事實，此人確有預知之能。畢竟這是古人的壁畫，咱們不妨放膽一點，別被現代邏輯捆住手腳。”
阿寧不動聲色地掃了楊雪莉一眼。她對所謂“預言者”並不上心，莊叡自己就能預判吉凶。真正讓她在意的，是楊雪莉本人。看來她之前的話，水分不小。難怪莊叡始終提防著她。
“王子受預言者點撥，將一種特製的緩釋毒劑混入金羊羔肉中，作為貢品獻給女王。不出數日，女王猝然離世。而王子本人也因長期操勞，英年早逝，最終與摯愛合葬一處。預言者親自設計陵寢，將二人安放在聖井祭壇正下方。”
“這就嚴絲合縫了，女王暴亡，精絕王權隨之崩塌！”
胡扒衣聽了半晌，仍覺難以置信：“我先前聽你們提過，青絕女王是西域第一美人，其餘女子在她面前，簡直像螢火碰上皓月，黯淡無光。怎麼又扯出‘妖物’一說？”
莊叡介面道：“古時人對自然的認知極為有限，如今司空見慣的現象，擱在那時，往往被放大為鬼祟邪異或神蹟顯靈。
即便今天科技昌明，仍有不少現象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或許再過十萬年，彼時的日常，在我們眼裡，也是不可思議的奇蹟。”
“可總不能靠眼神就把人抹掉吧！”胡扒衣還是搖頭，“這已經超出認知侷限的範疇了。”
“現實中還真有類似案例！”楊雪莉話音一落，立刻引來所有人目光。
她接著說：“國外一份關於特殊生理現象與神經病理的研究報告裡，曾記載一位十二歲少年，他自幼具備一種罕見能力：只要凝視直徑不足五釐米的物體超過一定時間，那東西就會憑空消失，彷彿被空氣吸走。鄰里視他為異類，私下叫他‘妖童’。”
“真有這種事？”阿寧微微偏頭。常年奔波於野外任務，這類冷門案例她確實沒接觸過。但比起旁人，她的接受度明顯更高些。
“當年轟動一時！”楊雪莉繼續道，“科學家檢測發現，他的腦電波模式異於常人，視覺神經與中樞神經協同激發出一種特殊能量場，能短暫連通某個虛數維度。”
“這種體質在全球人口中僅佔三十億分之一。後來有研究人員研製出一款磁性頭環，持續佩戴一年後，他的異常能力徹底消退。”
“起初軍方打算秘密徵召這孩子進入特種研究所，結果訊息洩露，引發公眾強烈質疑，專案最終被迫終止。”
“還有這事？那算病嗎？”胡扒衣脫口而出，滿臉驚訝。
“勉強算吧。”楊雪莉苦笑了一下，“青絕女王是否也屬此類，目前無法斷定。但這類現象雖難理解，卻真實存在。小莊，聽說你們風水師行當裡，也有不少無法用常理衡量的本事，比如起卦問吉凶？”
莊叡皺了皺眉：“請叫它‘預測學’，別說得跟老古董似的。”
“非要較真的話，萬物由原子構成，原子運動自有其軌跡。倘若有一臺算力無限的計算機，從宇宙初開到物質寂滅，所有過程都能推演。而你我不過血肉之軀，構造遠比星體簡單得多，推演個體命運，理論上並非難事。”
這話一齣，大家忍不住笑了。雖說有點強詞奪理，但道理本身，並不荒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