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數學才是最貼近真理的學問！”楊雪莉自嘲地一笑，就此打住。
資料採集完畢，墓門重新封死。兩位教授堅持不開棺，胡扒衣想開開眼界的心願也就落了空。陳教授忙著整理筆記、撰寫報告，看來團隊還得休整一天。
好在接下來也沒他們什麼事。
阿寧忽然問道：“那個黑影，就是老鬼戴的面具？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莊叡取出那張詭異面具：“傳說在幽暗界域中，存有一個黑影國度。其統帥與九大鬼影將軍，共同執掌黑影軍團。十大面具，各司其職，對應軍團不同戰部。這些‘影武者’，本質是以影為形、以意為刃的異化戰士。”
“跟你那‘撒豆成兵’有點像？也就是說，掌控面具，就能號令這些影子武士？”阿寧追問。
“沒錯。”莊叡點頭，“但這面具出自東瀛旁門左道的養鬼術，只有術法皮毛，毫無正統心法支撐，純粹沉溺於陰晦之力。一旦佩戴，便會悄然腐蝕心性，淪為鬼將重生的寄宿之軀。若九大面具齊聚，更會撕裂現實縫隙，引黑暗本源降臨人間。這東西本該永鎮封印才對。”
“這種禍根，不如直接毀掉！”阿寧微蹙眉頭，連日接觸這些詭譎之物，她已隱隱生出幾分忌憚。
“它並非實體之物，而是魔相顯化、規則凝結的面譜。”莊叡輕嘆一聲，“就算我毀掉這一張，新的也會應運而生。遲早得根除，眼下先由我收著吧。”
這下又牽扯出西方那部《龍叔歷險記》，其實東西方的異人圈子，骨子裡差不了多少，只是規矩和門道各有一套。東方有甲申之亂後八奇技掀起的連鎖震盪，西方同樣被一連串棘手的怪事攪得不得安寧。
這世界真夠遼闊的，再拖下去，莊叡都快盼著齊天大聖駕著筋斗雲現身了。
整理完姑墨王子墓的全部考古記錄，已是第二天的事。他們沒急著動身，就地休整了兩天，直到第三天清晨才重新啟程，又一次扎進無邊無際的沙海。這一回，人人精神抖擻，腳步輕快，連話都比往常多了幾分熱乎勁兒。
筆記裡白紙黑字寫著：姑墨國這條地下暗河，正是茲獨暗河；順著它一路到底，精絕國的入口就在盡頭。
駱駝晃晃悠悠邁開步子，隊伍再次上路。有了莊叡帶路，路徑精準得像尺子量過，半點沒繞彎，省下了不少力氣和時間。
越往裡走，越顯幽深，不知不覺已深入黑沙漠腹地。正午時分，烈日當空，灼得沙粒發燙，可茲獨暗河的痕跡卻突然斷了，蹤影全無。
“茲獨”在古語裡是“影子”的意思，這條河也真如影子般捉摸不定，看得見，摸不著，留不住。
“不能再往前了！沒了茲獨暗河，咱們準得在這兒打轉！”安力滿大叔死死勒住駝韁，一步也不肯挪。
胡扒衣跟他掰扯半天，嘴皮子都磨薄了，硬是勸不動。這時，所有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莊叡，彷彿在問：這位神乎其神的莊叡，接下來該往哪走？
莊叡掏出羅盤，可金針紋絲不動，徹底失靈。
“壞了？”阿寧一把搶過去，滿臉不敢信，“怎麼偏偏這時候出岔子？”
“別慌！”王凱旋趕緊接話，“老胡兜裡還揣著一個呢！”
大家剛松半口氣，胡扒衣卻也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羅盤：“我的……也歇菜了。”
“恐怕不只是羅盤，你們摸摸指南針、看看手錶，怕是全啞火了！”
眾人忙低頭檢查隨身器械。
“全癱了！”阿寧低頭瞅了眼腕錶，聲音發緊，“莫非……磁山就在附近？我們已經闖進磁場最猛的中心區了？”
這話一齣，眾人頓時醒悟過來。
莊叡沒答話，只抬手指向遠方。夕陽沉落處，地平線上橫臥著一道濃重的黑線，宛如一條蟄伏的墨色巨龍，靜默盤踞。
兩座山峰之間，硬生生裂開一道倒三角形的豁口，恰好將渾圓的落日卡在當中，像一枚嵌進石縫裡的赤金圓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