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沙海，在此刻呈現出最沉靜也最動人的模樣。
“想什麼呢？”阿寧遞來一隻搪瓷茶缸，考古隊特帶的老式杯子，杯沿映著清月，杯中晃著她的臉。
莊叡一時失神：“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四目相接，阿寧心頭忽地一暖，笑意悄然浮上嘴角。
“咔嚓！”
閃光燈亮起，楊雪莉拿著拍立得走過來，抽出照片遞給他們：畫面裡，莊叡端著騰騰熱氣的湯碗，阿寧正彎腰遞杯，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被定格得溫柔又真切。
不得不說，這位地理雜誌的攝影師確實厲害，杯中倒影裡，阿寧側影與月光交疊，情意綿長，躍然紙上。
可楊雪莉卻翻了個白眼：“你倆能不能顧及一下旁觀者的感受？”
阿寧笑著收好照片，又抽一張遞給莊叡：“胡大哥挺仗義的，對你也真心實誠，你還猶豫什麼？”
“哼！”楊雪莉斜眼瞥了瞥正拉著胖子蹲在沙丘上抽菸的胡扒衣，“哪兒仗義了？”
她轉頭看向莊叡：“有件事，我想單獨問問你。”
阿寧連忙起身：“我再去燒點水，你們……”
剛要走，手腕卻被莊叡輕輕攥住，順勢拉進懷裡：“這話你得聽清楚。不然我帶你一路顛簸，豈不白費功夫？”
楊雪莉無奈坐回：“瞧你把阿寧慣的，本來多颯的一個女強人，硬生生寵成小公主了。”
莊叡聳聳肩：“誰還不是個小公主呢？你想問的，是扎格拉瑪族的詛咒吧。”
“你果然知道！”楊雪莉早想開口，只是莊叡太神秘，她一路暗中觀察，竟找不出絲毫破綻；而越無破綻，越讓她覺得不對勁。
“搬山一脈，分支為‘搬山分甲’，從不貪圖金銀財寶，唯一所求，是電塵珠。只為破除世代纏繞家族的宿命詛咒。”莊叡輕嘆一聲，終於觸及整段往事的核心，青絕女王真正的來歷。
楊雪莉不再隱瞞，話已至此，索性攤開來說：“沒錯，四大門派的事，我瞭解得最深。外公去世後，父親和整個家族都在追查。不久前，父親也失蹤了。我不得不回來，接著查下去。”
“真的？”莊叡笑了笑，“我可是會卜卦的，騙我可不好。”
楊雪莉唇角微揚：“你還真直接！不過騙不騙你，真有差別嗎？我只想知道詛咒的真相，還有青絕女王的事。”
莊叡指尖輕繞著阿寧的小辮梢，緩緩開口：“遠古曾有蛇神，生於混沌未開之際，執掌生死輪轉。因一場天地崩裂的大劫，隕落凡塵。其遺世兩大神蹟，其一便是至陽至剛的電塵珠，乃地母精氣凝鍊而成的鳳凰膽。”
第二點，是它的顱骨，那副頭骨裡，竟還存留著“形境幻化”的能力。所謂形境幻化，實則是一處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異維空間；後人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虛數空間”。
“你是在給我講傳說？”楊雪莉眉心微蹙，語氣裡透出幾分不耐，這顯然不是她期待聽到的內容。
莊叡輕笑一聲：“形境幻化，本質是鑿開了一條現實與虛數空間之間的裂隙。這條裂隙最終塌陷成一座幽深無底的巨穴，就藏在扎格拉瑪神山的地脈深處。山腳下的百姓陸續察覺異常，聚居繁衍，慢慢演化出一個新部族，而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便被喚作‘鬼洞’。”
“他們篤信這是神諭降臨，於是翻越崑崙，建起雄踞雪域的‘雪疆魔國’。魔國興衰那段舊事，暫且按下不表，跟你關係也不大。”
“不知又過了多少代，或許是古魔國流散的後裔，也可能是另一支通曉占卜的族群，遷到了鬼洞周邊定居。這一族能窺見些許未來徵兆，因而被稱作‘先知一族’。”
“窺見未來？”楊雪莉略一遲疑，“就像你會看相算命那樣？”
莊叡佯裝不悅：“你還聽不聽了？要真沒興趣，我跟阿寧去旁邊說私房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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