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微微一怔。電塵珠這名字,他們已反覆提過多次。“電塵珠不是地母精氣凝成的鳳凰膽嗎?怎麼會藏在鬼洞裡?”
“剛才那條小黑蛇頭頂的肉瘤,看見了嗎?那是一隻豎立的眼,也是他們奉為神明的‘天目’。”莊叡解釋道,“所謂電塵珠,其實就是蛇神摘下的那隻神眼!”
“先知一族正是因為電塵珠失傳,才倉促造了個贗品去窺探禁忌,結果反遭反噬,落下了詛咒,被詛咒者,從此淪為蛇神的活祭。”
“魔國先民在洞中目睹蛇神骨殖,也參透了些許其力量的用途與真義。臨走時,他們取走了蛇神巨目所化的鳳凰膽,一路西行至崑崙,建起龐大教權體系,史稱輪迴宗。”
阿寧心頭一震,原來背後牽扯如此深遠。“後來呢?”
莊叡接著說:“陽為現世,陰為虛數;陰陽交纏,陰陽互蝕,萬物便在這兩股宏力間流轉更替……”
“他們堅信,蛇神之力中藏著通往新世界的門徑。”
“這正是魔國世代祭祀蛇神的根由,他們篤信生死並非終結,而是跨域輪轉:此世寂滅,彼界重生,週而復始,永無休止。”
“先民抵達崑崙後,開啟盛大祭儀,築起雄偉都城,惡羅海城。不久之後,第一個能以雙目直通虛數空間的人誕生了,她便是初代鬼母大祭司。”
“這位首位鬼眼持有者,在惡羅海城被視作邪神之女,後世喚她‘念兇黑顏’。她死後,遺體葬入九層妖樓,自此,那座高塔便成了鬼母與魔國最高祭司的專屬陵寢。”
“可魔國人愈發狂熱,深信向鬼洞獻祭,便能在來世獲得新生。他們驅役妖奴、鑽研禁術、層層遴選鬼母人選……終致天怒人怨,城池崩毀、國祚傾覆,在雪域聯軍鐵蹄下化為塵煙。鳳凰膽也輾轉流入中原。”
“魔國往事到此為止。接下來,是先知一族登場,那群專精占卜的智者。他們僅憑零星啟示,便決意探查鬼洞,竟用一塊仿製玉瞳替代鳳凰膽,不得不說,手段確實高明,真讓他們窺得一線真相。可惜所知終究太淺,最終全族淪為祭品。”
至此,一段沉埋千年的長卷,在阿寧眼前徐徐展開。“那青絕女王又是怎麼回事?”
“純屬陰差陽錯成了鬼母,也掌握了黑蛇召喚之術,但她似乎並不知曉雪疆魔國舊事,便自認真神,一手締造了精絕古國。”莊叡輕輕一嘆,“她極可能已覺醒無界妖瞳。這也是我帶你來的真正目的。”
“又是一群硬要去碰自己壓根駕馭不了的力量,結果把自己搭進去!”阿寧自嘲一笑,這話落在自己身上,竟格外貼切。她何嘗不是執迷於破解長生之謎,追尋那終極的答案?
“若非拿活人血祭不可,這種力量,我寧可不要!”
阿寧這話,莊叡聽來卻倍感寬慰。無界妖瞳確有驚世之力,一旦覺醒,不單承襲蛇神浩瀚記憶,還能將虛影投映於現實。
但天地自有衡律,以命換力,終究太過沉重……太狠。
“放心!”莊叡笑著搖頭,“獻祭只是其中一條路。若你自身修為足夠,完全可憑己力開啟通道。眼睛歸你所有,怎麼用、何時用,全由你定。”
“那你為什麼不要?”阿寧最不解的,正是這點,莊叡費盡心力幫她獲取此物,自己卻退避三舍?
“你沒發現,歷代鬼母全是女子?”莊叡眨眨眼,“蛇性至陰,天生親女。我一個大男人,哪招得住它啊!”
“我才不當什麼鬼母!別人養貓養狗,我家以後養兩條蛇,鄰里街坊不得嚇一跳?”阿寧嘴上嫌棄,心裡卻像被暖流裹住,軟乎乎的。
“你命中有一劫,正應在這蛇身上!”莊叡忽然斂起笑意,神色鄭重,“唯有如此,往後蛇類再不敢近你身、傷你分毫。”
“什麼?”阿寧愣住,懷疑自己聽岔了,“我的劫?你認真的?”
“嗯。”莊叡深深吸了口氣,“這才是我帶你來的唯一原因。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
阿寧撅了撅嘴:“必須聽?我這一路可老實了,哪回沒照你說的做?”
“哈哈,說得對!”
她的死劫,就係在西王母宮那條野雞脖子身上。若得無界妖瞳護持,那毒蛇便再不敢對她齜牙吐信;此劫,亦可就此化解。否則,莊叡寧願獨自赴險,也不會拉她橫穿大漠、千里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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