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低頭看她，她漲紅著臉，明明眼尾那抹媚紅已蔓延到了耳根，呼吸又急又淺，卻還死撐著瞪他。
他沒再爭辯，只是無奈地彎起唇角，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草地被碾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跡，漫山遍野的銀白野花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花瓣落了他們一身。
等到他把她用外袍裹著抱回食肆時，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
他將她安頓在榻上，替她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姜穗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說話不算話”
隨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謝妄直起身，換上了那件她指定的竹青色長衫，將散亂的發重新束好，又恢復了那副端方如玉的模樣。
姜穗醒來時，已是下午。陽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眼皮上，暖融融的。
她翻了個身，渾身痠軟得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過，腰上彷彿還殘留著那條尾巴纏繞的觸感。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一圈極淡的紅痕，昨夜那些荒唐畫面便潮水般湧上來。
那條尾巴，那些無賴至極的話，還有她自己被他哄著喊出口的那一聲聲“夫君”。
她氣得抓起枕頭砸在床角。
那個混賬，趁她病，要她命，偏偏還擺出一副替她治病的正經模樣，讓她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姜穗赤著腳下地，走到灶間，灶上溫著一鍋紅棗桂圓粥，旁邊擱著一碟桂花糖藕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是他畫的畫——雖然筆觸簡單，卻活靈活現：一個圓滾滾的小人坐在床上鼓著腮幫子生氣，旁邊一個跪著搓衣板的高個子，尾巴耷拉在地上，可憐兮兮地舉著一塊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娘子莫惱，考完便歸”。
姜穗跟他在小院認了不少字，此刻看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板起臉，把字條往袖子裡一揣，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三日。
姜穗端著粥碗站在灶前，忽然覺得憋了一肚子的氣沒處撒了。
她想罵他無賴，想罵他說話不算話，想罵他尾巴那麼粗也不知道收著點——可他人在貢院裡那間號房裡，對著策論題奮筆疾書，她總不能衝到貢院門口去罵。
她恨恨地喝了一口粥，又夾了一塊糖藕塞進嘴裡，咬得咔嚓響。
倒不是同謝妄那樣不舒服。
相反之，太舒服了美美他都能讓她控制不住的！出來。
這事之前沒有過的，謝妄每次又要喝個乾淨，讓她……羞憤欲死。
之後幾日，食肆照常開著。
周娘子說她魂不守舍，揉麵時總往巷口看，算賬時把銅錢撥了又撥卻半天算不對數。
她不肯認，說自己只是在想新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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