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聽完他這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沈蘊那張憔悴的臉，心中不是沒有感觸。
從前在沈家時，她日思夜想的便是他能這樣跟她說話。。
能認認真真地看她一眼，能對她有半分心疼。
可如今他終於說了，她心裡卻已經沒有了任何波瀾。
“沈蘊。”
她開口，聲音依舊是軟綿綿的，卻沒有半分猶豫。
“我如今過得挺好的。有鋪子，有營生，有周娘子作伴，日子雖然清苦些，但心裡踏實。孩子我自己能養，不必麻煩你。你好好讀書，好好考你的功名，往後自有你的前程。不必再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沈蘊的臉在竹簾落下的陰影裡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懇切與卑微轉瞬消失。
她拒絕他了。
他低聲下氣地來認錯，連她肚子裡懷著別人的野種都願意認下，她卻連一個正眼都不肯多給他。
憑什麼？謝妄是個怪物，他騙了她、佔了她，她卻寧願挺著大肚子獨自討生活，也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是謝妄*的她很爽是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恨意壓回胸腔，轉身重新掀開竹簾，臉上已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略帶擔憂的表情。
“穗穗。”
他喚她，語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雲渡呢？他怎麼不在你身邊？你如今懷著身孕，他怎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操勞？”
姜穗正在撿拾撒落的蓮子，聞言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我不知道。我與他……已經分開了。”
沈蘊的目光在她臉上飛快地掃了一遍，確認她沒有說謊。
他原以為謝妄只是暫時離開，沒想到兩人竟是真的斷了。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謝妄不在她身邊，那她便是孤身一人，無人護著，他想做什麼都方便了許多。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他這些日子，四處打聽過謝妄的下落，想親眼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怪物，可謝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到處都尋不到蹤跡。
他到底藏在哪裡？
沈蘊按下心頭的焦躁，又看了姜穗一眼。她坐在櫃檯後面，側臉被窗外的日光照得柔和而疲憊，比離開謝妄時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可那雙杏眼裡卻比從前多了幾分沉靜的韌勁。
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謝妄那麼在意她，連在驛館裡他罵了她幾句便險些被活活掐死。
若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事，謝妄不可能不現身。
只要謝妄露面，他便能想法子讓王綺的人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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