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這樣，她切菜切到手，他比她還急，把她的手指放進嘴裡吮，說這樣就不疼了。那時候她羞得滿臉通紅，他卻一本正經，彷彿這是什麼正經理由。
她明明與他真正待在一起的日子並不算長，可那些細碎的、溫存的、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卻像是填滿了她整個人，怎麼忘都忘不掉。
可他做了那樣的事。
在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趁她昏睡要了她，然後瞞了她這麼久。她該恨他，該一輩子不理他。
“不喜歡。”
她垂下眼睫，聲音很輕。
沈慧歪著頭，看著她臉頰上那兩團可疑的紅暈，眼睛眨了眨，語氣裡帶著孩童特有的認真：“可穗穗臉紅紅了。”
姜穗的臉騰地燒得更厲害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她慌忙站起身，伸手去端桌上那碗雞湯，想要藉著喝湯的動作掩飾自己無處可藏的心慌。
手指剛碰到碗沿，沈慧忽然猛地撲過來，一把將那碗湯從她手裡打翻在地。
瓷碗摔在青磚地上，啪的一聲碎成幾瓣，湯汁濺了一地，騰起一股苦澀的藥味。
姜穗嚇了一跳，低頭看著地上那攤湯汁，又抬頭看沈慧。
小姑娘站在她面前，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死緊，兩隻手攥成拳頭，渾身都在發抖。
“穗穗不要喝。”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帶著一種從沒有過的固執，眼淚終於從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裡湧了出來。
“二哥說是好東西，說你喝了這湯藥就能回沈家，就能尋到機會引謝公子現身，殺了謝公子。
可穗穗喜歡謝公子，我想穗穗白白胖胖的，不想穗穗哭。”
姜穗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攤湯汁，看著碎瓷片上映出的搖晃的燭光，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沈慧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臉，心裡有個念頭正在一點一點地浮上來，冷得她指尖發涼。
“慧娘。”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你告訴穗穗，這藥……到底是什麼？”
沈慧癟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心智不全，不懂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只知道穗穗問了，她便要把心裡憋著的事全都倒出來。
她斷斷續續地、顛三倒四地，把沈蘊如何讓她下藥、如何在巷子裡說。
“不除掉妖怪的種穗穗會死”。
又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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