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40章 特工夫妻(1)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沈逸川推開公館大門的時候,屋裡暖黃的燈光透出來,跟外面乾冷的夜完全隔成了兩個世界。一股豬肉白菜餡兒混著面香的蒸汽味從廚房方向飄過來,暖融融的,裹著一點醋的酸氣。

林婉清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腰間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回來了?餃子剛包好,正在鍋裡煮呢。”

沈逸川站在玄關換鞋,看著她,停了一下:“你沒去北平?”

林婉清轉回廚房,等沈逸走到身邊,才悄悄地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我藏完東西之後,吳敬中就已經到了。我看他一個人都沒帶,就是隻身赴任,就沒走。”她頓了一下,“如果我這時候去北平,反而更惹人注意。一個站長夫人,副站長剛來就跑,別人會怎麼想?”

沈逸川沒有責備她,就這麼看著她用漏勺把餃子從鍋裡撈起來,動作熟練,不緊不慢,像一個做了很多次這件事的人。他接過盤子將他們端到了桌子上。

餃子端上桌,白瓷盤裡冒著熱氣。念祖已經爬上椅子,趴在桌邊等著,手裡攥著一雙筷子,敲了兩下桌面。懷謹被林婉清抱上高腳凳,小手裡攥著一隻勺子,勺子上還沾著上一頓留下的飯粒。沈逸川在兩個孩子對面坐下來,夾了一個餃子吹了吹,咬了一口。豬肉白菜的餡兒,鹹淡剛好,蘸了醋之後味道更香。他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林婉清也坐下來,給他倒了半碗醋。“站裡今天忙嗎?”

“忙。”沈逸川又夾了一個餃子,“吳敬中到了,開了個會,我把行動隊和情報處都交給他了。”

林婉清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嗯”了一聲,低頭給懷謹吹了吹碗裡的餃子湯。念祖吃了一半就開始玩餃子皮,把餡兒挑出來放在盤子邊上,手裡捏著那張餃子皮翻來覆去地扯。林婉清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夠用了。念祖老老實實把餃子皮塞回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懷謹把勺子往嘴裡送的時候糊了一臉,醬油湯順著下巴流到圍兜上。沈逸川伸手幫她擦了,手指碰到她軟乎乎的臉頰,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去對付碗裡的半個餃子。飯桌上的對話不多,就是平常人家吃晚飯的樣子——念祖說“爸爸我的餃子比你大”、林婉清說“你把湯灑桌子上了”、懷謹含含糊糊地學了一句什麼,誰都聽不清。

念祖嚼著餃子,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爸爸,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沈逸川往自己盤子裡夾了一個餃子,說:“站裡開會,來了一位吳伯伯。”念祖還想問“吳伯伯是誰”,沈逸川又夾了一個餃子放在他碗裡:“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話題被餃子堵了回去,桌面上的熱氣重新聚攏起來。

兩個孩子吃飽了之後,林婉清帶他們去洗漱,沈逸川坐在客廳裡,聽著樓上隱約傳來說話聲和水聲,過了一會兒聲音安靜下來,林婉清從樓上下來,坐到沈逸川旁邊的沙發上。她在圍裙外面加了一件薄毛衣,頭髮有些散了,整個人比白天看著鬆弛了許多。沈逸川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機場接吳敬中,在會議室宣佈分工,吳敬中想救李涯,馬奎和陸橋山分別來找他,戴笠的電話。林婉清聽著,插話不多。聽到他把行動隊和情報處都交給了吳敬中,她說了一句:“早交出去也好,省得將來惹一身騷。”

沈逸川又說:“還有一件事。韋衣華打來電話,楊文瀚那邊查了穆晚秋的底兒。”

林婉清側過頭看他:“查出來什麼了?”

“她不是日本女人。她是抗日誌士的後代,本名方若雲。她父親叫方牮,民國二十一年被日本特務機關殺害,那時候她才五歲。冒牌穆連城把她擄去訓練,想把她弄成工具。後來謝若林把她帶走了,中統查明瞭她的身份,願意替她擔保。”

林婉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她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盤沒吃完的花生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方牮?這個名字我知道。”

沈逸川轉過頭看她:“你知道他?”

“當年斧頭幫的人,王亞樵手底下的得力干將。民國二十年前後,方牮在天津、北平一帶替王亞樵做過不少事。後來王亞樵跟戴老闆的人合作過一陣,方牮跟那邊也有過交集。”林婉清的聲音不高不低,“王亞樵死了之後,斧頭幫散的散、跑的跑,但老一批的人還在。方牮的事他們應該一直記著。”

沈逸川接上了她的話:“你是說,穆連城被砍,是斧頭幫的人乾的?”

林婉清沒有直接回答,停了兩秒才說:“有人在現場留下了斧頭幫的標記。你說那是嫁禍,但有沒有想過,那也許不是嫁禍?現場留下的那把斧子,上面有王九爺當年打的印記——那東西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到的。”

沈逸川沒有說話。他在心裡把這條線重新連了一遍。方牮是斧頭幫的人,穆連城殺了他一家,十幾年後斧頭幫的人回來砍了穆連城。那把斧頭不是嫁禍,是認領——兇手留下斧頭是要告訴所有人,這事我們乾的,我們認了。

林婉清又說了一句:“戴老闆才更不簡單。王亞樵可是死在他手裡的。”這句話說得輕,但在安靜的客廳裡落得很重。沈逸川知道她說的“戴老闆”是指戴笠,也知道她提這個的意思是——斧頭幫能記著方牮的仇,那戴笠的仇他們更不會忘。

沈逸川聽到“戴老闆才更不簡單”這句話,心裡緊了一下。他知道林婉清接下來可能會提到更多關於原主沈逸川和戴笠之間的往事——那些他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他接不上話。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太晚了,明天我還得去見戴維斯。先睡吧。”林婉清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碗筷,也沒有再提斧頭幫的事。沈逸川站在樓梯口等她,看她彎腰把碗碟疊好端進廚房的背影,心裡鬆了一下,轉身上了樓。

半夜裡沈逸川醒了。他翻了個身,面朝林婉清的方向,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明天去見戴維斯,讓他幫我弄幾張去美國OSS(1947年成立的CIA前身)參加中美合作交流的邀請函。”

林婉清在黑暗中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醒後的沙啞:“什麼邀請函?”

“那邊每年都有幾批交流的名額,中美合作所時期戴維斯就負責過類似的事情。他幫我弄幾張邀請函,我以參加交流的名義申請去美國。名額寫幾個有功人員——破譯日軍密碼的、情報系統的骨幹,我混在裡面,不顯眼。報上去的時候,把戴笠的名字也寫在邀請名單裡。”

林婉清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想得挺美。戴老闆捨不得他的權力和地位,他不會去的。”

“他不去最好。他不去,空出來的名額就多了。我以站長身份帶隊,帶著幾個人去美國交流一年半載。那時候你正好可以把老三生在美國——你今天沒去北平是對的,你懷孕的訊息還沒傳開,等我們以公開身份出國的時候沒人會想到你已經有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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