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98章 瞞不住的真相(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訊息是陸續傳回來的。

第一個回來的是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開啟的時候,裡面的人沒有立刻下來。副駕駛先下來一個穿便裝的人,跑進院子說了第一句話:“李隊長沒了。”

第二個訊息緊跟著來的,廖三民在衝突中中彈,正在搶救,生死未卜。

然後是雙方的傷亡數字——具體多少沈逸川沒有問,但秘書報出來的時候聲音明顯比平時低了一截,像是連報數的人自己都沒有準備好接受那個數字。沈逸川坐在辦公室裡聽完,沒有要求確認任何細節,也沒有追問某個數字是否準確。

吳敬中坐在辦公桌後面,目光落在桌面某一個沒有焦點的位置上,秘書報完數字退出去之後,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數字收攏到一起,看它們能夠拼合成一個可以拿出來彙報的版本。窗外的天色正在從下午往傍晚過渡,槍聲已經停了,街面上重新安靜下來,但那陣安靜和之前的安靜不一樣,它更厚,更難穿過。

沈逸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知道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明天毛人鳳來的時候,他面對的不再是一份需要簽字的調令,而是一份需要解釋的報告。他穿過走廊,走進保密電話室,關上門,撥通了南京保密局總部的號碼。轉接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他握著話筒站在桌前,聽到線路里持續的低頻電流聲在耳邊響著,均勻而平穩,像是正在用一個固定的頻率從遠處持續地傳過來,沒有中斷,也沒有變化。

鄭介民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的時候不高不低,像是一個正在等電話的人:“說。”

沈逸川把情況說了一遍——李涯死了,廖三民重傷,秋掌櫃被劫,雙方死傷數十人。他彙報的時候沒有新增任何解釋,也沒有試圖為任何一個環節找理由,只是按照時間順序把已經確認的事實放到了電話線的另一端。

他彙報完之後,鄭介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段時間比電話接通前的等待更長,線路里的電流聲依然均勻地響著,沒有被按下暫停鍵。

然後鄭介民說了一句話:“我知道你已經把交接的事理清楚了。你明天正常調任,不用管這件事。站長可能要另外安排別人了,我跟建豐同志商量一下。”

沈逸川握著話筒沒有說話,他應了一聲“好”,然後等了幾秒,確認鄭介民已經放下了電話,才把話筒放回了叉簧上。

他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立刻離開保密電話室,站在桌前把鄭介民那幾句話重新拆了一遍。

鄭介民說“你明天正常調任”——要麼是鄭介民確實準備讓沈逸川按原計劃離開天津,要麼說明蔣家父子多麼不希望他繼續待在外面。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來。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在走廊裡站了片刻,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都關著,沒有人走動,也沒有人說話,像是整棟樓都在等一個結論,等著有人從保密電話室裡走出來,告訴他們那些槍聲和傷亡數字會被怎麼處理、誰會被留下來處理它們、誰會被替換、誰會留下來繼續接管那些已經無人認領的剩項。

保密電話室的燈還在他身後亮著,隔著一道關上的門,光線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留下一條細長的亮痕。他站在走廊裡,低頭看著那條光痕,停了一下,沒有轉身回去,也沒有離開那扇門。

大約過了半小時,保密電話室的燈亮了一下,鈴聲在走廊裡響了起來。沈逸川走回電話室,接起來,鄭介民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我剛剛跟建豐同志碰了一下,情況有些變化。明天毛副局長會帶沈醉過去,但不帶調令了。你繼續先幹著,毛副局長主要是調查這件事。我們保密局不能剛剛改名就吃這麼大一個虧。”

沈逸川說:“明白了。我會配合調查。”他沒有問“那我的調令什麼時候才能下來”,也沒有問“我還需要幹多久”,他只是接收了那個指令,然後等著鄭介民先結束通話電話。鄭介民沒有再說什麼,電話從那一端斷開了,線路里只剩下持續的電流聲,均勻地響著,像是什麼都沒有改變過。

沈逸川把話筒放回叉簧上,在電話室裡多坐了片刻。調令被擱置了,他要繼續留在天津站,主持調查毛人鳳即將展開的調查。他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在隨後的半個小時裡,陸續有人回來了。沈逸川坐在辦公室裡,聽著從不同方向傳回來的資訊,把它們按照時間和地點重新排列了一遍——

李涯和廖三民同時得到了謝若林的情報,但內容不同。兩個人到了現場都發現是場騙局,本來事情可以收場了。結果還沒上汽車,一隻狙擊槍就打在了李涯的腦袋上,李涯當場斃命。

李涯的手下以為是警備隊動手了,立刻還擊,雙方就打了起來。

廖三民也幾乎在李涯死亡的同時捱了一槍,中彈的部位靠近肩胛骨,沒有被擊中要害,但足夠讓他被抬走的時候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對自己的控制。

沈逸川坐在桌邊聽完之後沒有追問那顆子彈是從哪裡射出的,也沒有問是誰開的槍,他只是把那些資訊按順序放進了自己的判斷裡,然後等著它們在安靜中自行排列完成。

他沒有繼續追問那條線的走向,因為所有線頭都在回到它們起點的途中,而他已經開始意識到那個起點正在被一個尚未完全展開的名字重新拉直。

門被推開了。吳敬中沒有敲門,他的聲音比平時快,像是怕話在說出口之前就被某種變化截停:“逸川,一定是中統的人乾的。謝若林原來可是中統的人(雖然現在中統改名為黨通局了,但人們仍然習慣稱之為中統,就如同保密局仍然習慣被稱這軍統一樣)。”

沈逸川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吳敬中想把事情的責任推到中統身上,但謝若林結婚後一直與方若雲住在餘則成樓下,受自己的保護。如果坐實了謝若林的事情,自己也跑不了。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老吳,一個小小的謝若林,一個被中統除名的情報販子,能幹出這件事來?”吳敬中看著他,沒有接話。沈逸川繼續說:“他最多隻是一個傳話的工具。有人借了他的渠道,把兩條不同的話分別遞給了李涯與廖三民。”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低了一些:“現在李涯死了,廖三民躺在醫院裡,你覺得謝若林還能活嗎?”

吳敬中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沈逸川臉上移開,落向桌面上某個沒有焦點的位置,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算那條被切斷的線是否還有可能被重新接上,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你是說,謝若林已經被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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