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107章 訓斥許忠義(1)

作者:老張5592·29天前

許忠義在天津保密站門口下了車,車是他在火車站臨時僱的一輛黃包車。他付了車錢,站在臺階下抬頭看了一眼,從車伕手裡接過兩隻皮箱,左手一隻、右手一隻,在臺階下站了片刻。門前的臺階比瀋陽督察處的高一些,兩扇鐵門刷著深灰色的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種啞光。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外套,沒有穿軍裝,站姿鬆弛,目光帶著一種“我已經見過更大場面”的警覺。他在臺階上走了上去。門口站著一個穿便服的崗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許忠義朝他點了一下頭,像是想用這個動作建立第一層關係,但崗哨沒有回應,也沒有讓開,只是看著他,等他說明來意。許忠義說:“我是新來的總務處長許忠義。”崗哨側了一下身,讓他進去了。

他站在走廊裡,牆上貼著一張辦公室分佈圖,褪色的紙上用紅筆標註著各科室的位置。總務處在走廊東側盡頭,站長辦公室在二樓。他看了一眼分佈圖上的那些房間分佈,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在了哪個位置上,然後沒有直接往總務處的方向走,而是先朝樓梯口走去。他在樓梯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然後沿著樓梯走了上去。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短一些,光線也更亮。他在走廊中段的一扇門前停下來,門關著,旁邊的門牌上寫著“站長辦公室”。他站了幾秒鐘,然後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出一個聲音:“進。”

許忠義推門走進去,在辦公桌前站定。沈逸川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檔案,沒有抬頭,先讓他站了大概五六秒。那段時間他自己也在用那個間隙完成一次對許忠義的第一印象確認——站姿、目光的位置、視線在進門時的落點。然後他抬起頭來,把檔案合上放在桌角,靠進椅背裡。

許忠義開口,報了自己的名字和職務:“許忠義,東北行營督察處總務科長調任天津站總務處長,向站長報到。”他說話的時候站姿在開口的瞬間從鬆弛切回端正,像是他在進門之前已經完成了一次姿態的切換,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間來執行它。

沈逸川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讓他坐。他靠在椅背上,先開口說了一句:“許處長,你在東北那邊的事我聽說過一些。”許忠義站著,沒有接話。沈逸川繼續說:“你在東北跟誰都能處不好關係——李維恭也好,其他督察處長也好。那是你在那邊有人要靠幫他們掙錢,所以才罩著你。但這裡不是東北,也沒有日本人留在的那麼多物資要出手。天津站不是你能折騰的地方。所以你最好把東北那一套收起來,這裡沒有人會慣著你。”

許忠義全程沒有辯解。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沈逸川桌面那本合上的資料夾上,沒有移開,也沒有試圖在沈逸川的話裡找出可以切入的位置。他只是在等沈逸川把話說完,然後等著他開口指定自己接下來該坐在哪把椅子上。

沈逸川換了一種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已經決定好的日常事務:“總務處的事,我已經讓洪智有副處長接手了。日常事務他負責,重大事項直接報到我這裡簽字。”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放平,“你剛來,先熟悉一下站裡的環境。不急著接手具體工作。”

許忠義在辦公桌前站了片刻。他的目光從桌面移到沈逸川臉上,然後他問了一句:“那我做什麼?”

沈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我不管。”三個字,沒有補充,沒有解釋。但沈逸川接著又從桌子裡掏出了一把鑰匙,還有一張寫著地址的紙片說道:“這是餘則成原來住的房子,你住在這裡,給你三天假,你先把自己安頓好了再說。”

許忠義看著沈逸川,像是在確認那句話是不是完整的——它確實是完整的,不需要再沿著其他方向繼續尋找它的延伸路徑。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安頓住處。”

沈逸川沒有攔他,也沒有補充說明。他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許忠義轉身朝門口走去,在他的手即將觸到門把手的時候,沈逸川已經重新拿起了桌面上那份檔案,開始翻下一頁。

出了天津保密站的大門,許忠義沿著街口走遠了。他走過了兩條街區,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回頭。他手裡的兩隻皮箱已經換了手,左手換成右手,右手又換回左手,兩隻箱子的重量在他兩側交替著,交替的節奏隨著他走過的路段從均勻變成鬆散,又沿著另一段長度從鬆散重新收攏成均勻。

路過第三個街口時,他停了一下,從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那是餘則成調到東北督察處之後留下的房子鑰匙,剛剛被站長直接扔到了自己面前,作為他在這座城市裡能夠落腳的唯一一個固定座標,否則他真要感覺自己又一次被扔到了一個自生自來的境地。

沈逸川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看到許忠義走出大門,在臺階上停了一下,然後朝街口走去。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檔案袋,沒有拿站裡發的任何東西,只有那兩隻皮箱,一左一右,像是正在走向一個還沒有確認方向的地點。他的背影在午後的光線裡被拉長了一段,在街角拐彎處停了一下,然後消失。

沈逸川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想起毛人鳳說過的那句話:“你儘管收拾他。”但他不打算收拾許忠義,他打算讓許忠義自己發現自己在這裡無事可做。一個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人,要麼會主動離開,要麼會被慢慢消磨掉折騰的能力。

目送許忠義離開後,沈逸川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總務處的號碼:“洪智有,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洪智有到得很快。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站在辦公桌前等著沈逸川先開口。

沈逸川說:“許忠義來過了。你不用管他。賬目照走、簽字照簽,日常事務仍然由你全權處理。該籤的字你籤,該核的賬你核,總務處的事你不用向他彙報。他要不服,讓他直接找毛局長告狀去!”

洪智有沉默了片刻:“好的站長。那我繼續按照這段時間的流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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