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121章 突然而來的“自由”(1)

作者:老張5592·28天前

鄭介民在客廳門口站了一下,目光落在沈逸川身上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然後他走進來,在桌邊站定,像是一段已經被他測量過的距離已經可以安全關閉了。他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我得回華盛頓了,你留下等他的信吧。”

沈逸川目光落在電話機底座上那道正在被光線覆蓋的軌跡上,開口說了一句:“你回去了,萬一他來找我,我可就說不清了。”

鄭介民看了他一眼,目光沒有移動,他的聲音低了一些,比他進門時的聲音低了一些:“正是為了你的安全,我才把你單獨留在這裡。你覺得你還能回去嗎?”

沈逸川沒有馬上回答。他站在客廳裡,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句話的重量,確認那句話是否已經完整地落在了他可以接住的位置上。

他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問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但需要聽到確認的問題:“我還能回去嗎?”

鄭介民說:“你留在美國,才能活下去。你現在回了天津,那些人不會讓你活著見到下一任站長的任命書。”他的語氣像在確認一份已經擬好的檔案,每一個字都在出發前被他自己檢驗過。

鄭介民繼續說:“收到戴笠的信後,你寫一張請假條,就說病了,需要在美國休養一段時間。”他停了一下,“病假不是辭職,但會給你留出足夠的時間。等風頭過去了,你還能再決定自己要不要回去,而不會在回去之前就已經被盯上了。”

沈逸川沒有接話。他沒有問“寫多久”,沒有問“病假到期之後怎麼辦”,也沒有問“如果我不想回去了該怎麼收尾”,因為他知道那張請假條正在代替他完成他不敢自己完成的那一步。

鄭介民又說了一句:“我回到國內後會安排你太太帶著孩子過來。等安排好了,她們會有人護送過來。”

沈逸川仍然站著:“她知道我回不去了?”

鄭介民說:“你太太比你看得更透,她沒加入軍統是我們最大的損失,而戴老闆將她留在你的身邊又是在殺死她之外,唯一能夠保證她不成為我們對手的辦法。這些年委屈你了!”

沈逸川聽到這句話時,他想起林婉清在機場送他時整理他衣領的動作。她按了按他的衣領外側,手指沿著領口邊緣壓平了一道看不見的褶皺,過了幾秒才放下來。那時候她已經在做決定了,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自己正在鋪一條他當時還沒有辨認出的路。她已經知道了那個機場送別的終點不會是他離開後再次返回的登機口,而是一個他當時還不知道如何命名的座標。他已經站在那枚被確認過的座標上了。

鄭介民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和他來的時候一樣,不急不慢,像是已經完成了他在這個房間裡需要完成的所有動作。沈逸川沒有送他走到車邊,也沒有開口確認他接下來會從哪個方向離開,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鄭介民走出了那扇門,走向那輛停在門口的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汽車發動了,沿著土路向外駛去,在第一個拐彎處停了一下,然後加速,消失在暮色中。沈逸川站在門口沒有移動,那輛車的尾燈在暮色中持續亮著,沿著土路向外延伸,在第一個拐彎處減速、轉向,然後重新加速,那些光在田野的邊界處停留了大約兩次呼吸的時間,然後沿著路面繼續向前移動,逐漸縮小成兩個點,然後消失在暮色中。

他仍然站在門口,沒有退回屋內。鄭介民的話還在他耳邊——“你覺得你還能回去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認自己仍然站在原處。

他一直盼望著離開軍統,離開保密局,離開那些他不願意面對的人和事,而這一刻正在他站立的位置上完成它自己的交付——不是透過一份離職報告,不是透過一次正式調令,只是透過鄭介民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和一輛正在沿著土路遠去的汽車。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東西,而它來的方式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沒有伸手去抓住它,它只是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沿著他正在站立的邊緣完成了它與他的交匯,不需要任何額外的確認。

他突然明白了。鄭介民也好,還有更高層的蔣經國、甚至蔣介石也罷,他們並不希望戴笠回去。

戴笠如果回到國內,不管以什麼身份出現,都會成為一股無法被完全控制的變數。他在軍統系統裡留下的根系太深了,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還願意開口,那些根系隨時可能重新開始生長。

讓他留在美國,是最穩妥的處理方式——不殺他、不放他回來、不讓他消失,只是讓他停留在另一個大陸上,保持一個不會被使用的距離。

沈逸川想起那封被他在電話裡讀給戴笠聽的信——蔣介石的親筆信。那封信在電話線這頭被逐字念出、在電話線那頭被逐字接收,然後戴笠沒有提任何要求,只是說“我會寫一封信讓你帶回去交差”。

戴笠已經讀過那封信了,他知道信裡沒有讓他回去的地址,也沒有安排他回程的路線。他在電話那頭聽了很久才開口,沉默的時間比讀完信的內容所需要的長度更長,他不是在等待信中的下文,而是在確認那封親筆信裡沒有出現他一直在等的那行字。

沈逸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內側衣袋的位置,那封信還在那裡。他在把錢從天津一路運出來的時候,曾經以為自己是在為自己鋪一條退路,那些透過不同渠道轉移到海外的資產、香港的賬戶、瑞士的保險箱、還有這個牧場——他在用它們完成自己從官場中抽身的嘗試。

但現在他意識到另一件事:鄭介民和更高層的人早就知道那些錢的存在,那些透過海關、銀行、中間人完成的轉移,在保密局的情報網路裡從來不是一道無法被破解的暗語。他們沒有追究那些錢,預設他把那些東西留在了美國,預設他為自己鋪好了這條路,是因為用那些錢和這塊地作為錨點來固定他,比把他扣在南京更省事。

他已經想通了——鄭介民他們根本不怕他留在美國,他們怕的是他回去之後再被戴笠找到。他在這裡待著,才是他唯一應該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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