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看原書的可以在中文泡泡上看到，搜軍統少將就可以，續章從1956年開始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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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北京1月的風很乾，幹得把鼻腔裡的溫度都抽走了。
餘則成站在公共部會議廳門口的臺階上，把軍大衣領子豎起來，正在和幾個剛剛認識的後輩握手告別。
風從廣場那邊吹過來，帶著北方冬天特有的那種乾燥的涼意。他剛參加完一場內部工作會議，這是他在北京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王秘書從會議廳側門出來的時候，餘則成正在和一個年輕人說話。王秘書站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等了一會兒，沒有出聲打斷，等到那個年輕人走開了，他才上前一步，聲音不高不低：“則成同志，克公說晚上有宴，請您務必參加。”
餘則成回過頭來看著他：“什麼宴？”
“年終的小聚，在京的幾個當年在軍統潛伏的老同志們都來了。克公說您既然也在北京，應該藉著這個機會認識一下人。”王秘書說話的語氣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
餘則成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王秘書的腳已經踏出去了，但他又轉回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話還沒說完：“還有一件事——克公知道，您的愛人陳桃花同志也來了，所以也一定要讓她參加。”
餘則成聽到“陳桃花”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這個名字他已經習慣了好幾年了，每次聽人提起它，還是會有一種熟悉與陌生交錯的感覺。他說：“她跟顧雨菲約好了去王府井買東西，現在還沒回來呢。”
王秘書說：“那可麻煩了。我還要通知顧雨菲同志呢。”他想了想，臉上露出一個短暫的鬆弛，“不過，似乎也不要緊，這事兒就讓許忠義去辦吧，他的辦法多。”
餘則成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我的辦法多？”許忠義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厚外套，從臺階下走了上來，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像是被人放在懷裡帶了一路。
餘則成看著他：“正說你呢，陳桃花跟顧雨菲出去逛王府亍了，晚上有宴，得讓她們早點回來。”
許忠義也不問“怎麼又讓我去跑腿”，只是把那個信封夾到腋下，拍了拍餘則成的肩膀：“得嘞，我這就去王府井蹲著。反正我也找她們有事兒。”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老餘，你在這兒等著，我馬上回來，有好東西給你看。”然後快步朝街口走去，背影被冷風裹著，消失在拐角處。
餘則成站在臺階上，看著許忠義的背影轉過了街角，正準備轉身回門廳避風，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餘則成，好久不見。”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他熟悉的、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的節奏，像是曾經走在同一條走廊上，停在同一個門口。他轉過身。左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大衣站在會議廳門廊的陰影裡，正在從口袋中抽出檔案袋的邊角，像是在等待某個已經定好的時刻到來。
她比餘則成記憶中瘦了一些，但站姿仍然筆直，目光落在他臉上的方式沒有變過。她說：“我早就看到你了，只是你沒看到我罷了。”
餘則成站在臺階上，風從廣場那邊吹過來，他感覺自己的呼吸節奏在那一刻被打亂了一下，然後他調整過來了，開口的時候聲音平穩：“你也在開會？”
“外交部的會。在隔壁廳。”左藍說著從包裡掏出一支鋼筆，黑色的筆桿，金屬筆夾在冬日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聽說你與陳桃花同志在五一年就結婚了，我還沒來得及送禮物。這支鋼筆你拿著，不是給你的，是給翠平的。”
她叫的是“翠平”，不是“陳桃花”，像是還保留著那個名字在她口中的舊日發音。她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在筆桿上停了一下才鬆開。
餘則成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支鋼筆，筆桿上刻著很小的字，他沒有湊近去看，只是握在手心裡，感覺到金屬的涼意正透過掌心緩緩滲透。他說：“我會轉交給她的。她會高興的。”
左藍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像是在確認自己已經完成了該做的事：“我還有會，先走了。”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步伐沒有放慢。
餘則成站在臺階上，目送她走遠，轉向王秘書，目光裡的詢問長度比一句話更長：“她也在今天晚上邀請之列？”
王秘書說：“左藍同志不在此次邀請裡，她在外交部工作，已經離開公共部三年多了。”他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還需要再補充一句，“還有，左藍同志在年前結婚了，也不過才三個多月。”他沒有說“你不必覺得尷尬”，只是把那句話說完了，然後退了一步，這才離開去向克公彙報工作。
餘則成站在臺階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鋼筆，把它放進了外套內兜裡，然後轉身朝門廳走去。他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許忠義的聲音從臺階下傳上來，氣喘吁吁地喊：“老餘！別走！我回來了！”
餘則成在門口停下腳步。許忠義三步並兩步跑上臺階，微微喘著氣，但表情裡帶著一種正在準備展示某件物品的期待：“我當年就懷疑你是自己人，但一直不敢確認。這一次知道你也要來參加這個會議，我特意去了一趟你當年在天津的住處，把你留在地板磚縫裡的筆記本拿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已經有些破舊的筆記本，封面的邊角已經磨損了，紙頁邊緣泛著深褐色，像是被翻開過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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