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05章 聯繫人老周(2)

作者:老張5592·10天前

“嗯。”蹲著的人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電線杆聽見。

“有東西?”

老周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沒有貼郵票,也沒有寫地址。信封很薄,裡面像是隻有一兩張紙。他把信封遞過來,鄭耀先接了,捏了捏,沒有立刻開啟。

“誰給的?”

“上海市地下黨那邊轉來。”

“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老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上級說了,這封信要是在八月三號之前到不了你手裡,就不用送了。”

鄭耀先眼神一動。八月三號之前。今天是八月三號。這封信是掐著日子送到的。他把信封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空白的。正面也沒有任何標記。他把信封折了兩折,塞進西裝內袋,和記事本放在一起。

“上級還說了什麼?”

“就一句。”老周壓著嗓子,“江陰方面有異常。”

鄭耀先的手在內袋外面按了一下。江陰。又是江陰。兩個小時前,他從百樂門後巷的地上撿到那張揉皺的紙條,上面只有這兩個字。現在,老周送來的密件又提到了江陰。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來源,在同一個夜晚指向同一個地名。他把手從內袋上拿開,臉上沒什麼表情。

“知道了。”

“小心些。”老周說完這句話,沒再多留,轉身朝弄堂裡走去,布鞋踩在石板路上沒有一點聲響。走了十幾步,他的身影就融進了弄堂的暗處,像一滴墨掉進水裡。

鄭耀先回到車上。小何沒問他去了哪兒,也沒問他見了誰。雪佛蘭重新發動,朝霞飛路的方向開去。鄭耀先靠在座位上,手伸進內袋,捏著那隻牛皮紙信封的邊角。他沒有在車上拆開,車裡還有兩個行動隊員,不該看的東西,不能讓他們看見。

車子經過霞飛路的時候,鄭耀先隔著車窗看了一眼街邊的梧桐樹。樹影在路燈下搖來搖去,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他把手從內袋上拿開,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一動不動。

“小何。”

“嗯。”

“明天早上,先不要急著去北站。先去霞飛路那家書店,拿一本《論語》。”

“《論語》?”

“對。”鄭耀先頓了一下,“林語堂編的那本。拿最新一期。”

“然後呢?”

“然後放在櫃檯上,跟老闆說,你姓鄭。”

小何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鄭耀先的表情很平常,看不出什麼。但小何跟了他兩年,知道組長說這種話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明天要見什麼人。他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雪佛蘭駛過霞飛路的盡頭,拐進了一條更安靜的馬路。鄭耀先搖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八月的上海,風裡帶著潮溼的暑氣,還有路邊人家燒夜飯剩下的油煙味。他把手伸到窗外,讓風從指縫間穿過去。手指間什麼都沒有,只有風。

他想起弄堂裡那個灰衫青年。那個人把介紹信摺好夾回雜誌時,手指也是這麼穩。一個北平來的學生,提著一隻舊皮箱,跑到上海來抗日。膽子大,反應快,虎口有繭,右手拿筆,也可能拿過槍。鄭耀先把車窗搖上去,從內袋裡掏出記事本,翻到那頁暗語,在“待查”後面又添了兩個字:可用。

寫完,他把本子收好,靠在座椅上。車子駛入夜色深處,法租界的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把車內照得忽明忽暗。鄭耀先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個“江陰”。百樂門後巷的紙條,老周送來的密件,兩樣東西在他腦子裡像兩根線,慢慢地往一起擰。他暫時還不知道這兩根線最終會擰成什麼,但有一種感覺,明天,或者後天,或者再晚一些,他一定會知道。

雪佛蘭拐進一條安靜的弄堂,停在了一棟石庫門房子的後門外面。鄭耀先下車,小何把車開走。兩個行動隊員各自散去。鄭耀先站在後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門,走進去。屋裡一片漆黑,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脫了西裝外套,解下領帶,把勃朗寧從腰後抽出來放在桌子上。

然後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朝外面看了一眼。弄堂裡安安靜靜的,路燈下面沒有人。他把窗簾合上,在桌子旁邊坐下來,從內袋裡取出那隻牛皮紙信封。在黑暗裡捏了半晌,終於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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