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大兵壓境固然危急，但他更忌憚金陵那位趁機把中央軍的釘子楔進三晉地盤。
就在這時，侍從副官小步跑上前，呈上電報：
“閻長官，軍政部的回電到了。委座手令，調陸辭第九十九軍開赴晉北，歸您統一指揮排程。”
閻百川停住腳步，拿過紙頁掃了兩眼，隨手擱在條案上：
“金陵這是藉著救火的名義，往咱們晉省戲臺上硬塞生角呢。”
參謀長低聲道：
“南邊的報紙大肆宣揚，說陸辭在定興擊斃日軍少將牟田口，金陵那邊特意提拔他做了中將軍長，聲勢大得很啊。”
閻百川拂了拂長衫袖口，面露不悅：
“那位慣會花小錢辦大事。
淞滬打成那副樣子，他急著拿華北的戰事來粉飾太平。
一個二十四歲的娃娃，帶兵才幾天？就算是黃埔門生，能比我的傅宜生、楊星如還會打仗？
給這年輕人安箇中將軍長頭銜，結果番號是新拼湊的，既不撥新炮，也不給現大洋，一腳踢到晉北替咱們擋槍子。
這空手套白狼的算盤，打得比老漢我還響亮哈？”
他甩了甩袖子：
“這樣，客軍入晉，咱們得多長個心眼。
既要借他們的槍頂住板垣這頭瘋牛，也絕不能讓他們在三晉地面落地生根。”
閻百川走到地圖前，指向北面：
“給這個陸辭發電。
第九十九軍既然奉旨開拔，出了飛狐陘，叫他們直接開往平型關外圍側翼。
至於軍餉糧襪……
我們晉綏軍自己還在啃苞米麵呢，讓他們按中央軍的規矩，自行籌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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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型關東側後方，一處半掩在黃土坡下的土坯窯洞裡。
桌上扔著幾份《中央日報》，頭版上印著陸辭的照片，紙頁已經被油膩的黑手翻得捲了邊。
一名身材壯碩的晉綏軍旅長伸出指節，在報紙上敲得咚咚響：
“弟兄們看看金陵這群文人，扯謊都不照照鏡子。
‘單騎斬敵將，血戰小朱莊’……好傢伙，就差寫這陸辭能刀劈子彈、手撕戰車了。
金陵那邊還真把前線戰報當成摺子戲來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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