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點了點頭:“可以,但必須分批轉移,不能一次轉太多,以免引起銀行和反貪局的注意。”
高小琴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祁廳長,你說咱們這算不算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祁同偉被這句話問得心裡一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比如山水集團在漢東的業務怎麼交還給趙瑞龍,比如祁同偉怎麼跟趙瑞龍開口談這件事。
離開會所的時候,高小琴忽然叫住了祁同偉。
“同偉,你後悔嗎?”
祁同偉站在門口,背對著高小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後悔什麼?”
“後悔當年在漢大操場上跪下去的那一跪。”
祁同偉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靜。
“不後悔,跪都跪了,後悔有什麼用?”
他說完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重,像是在逃離什麼。
高小琴站在會所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認識的任何一個都可憐。
祁同偉回到家裡,坐在書房裡給高育良打了個電話,彙報了跟高小琴見面的情況。
高育良聽完之後嗯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明天上午你到省委來一趟,把整改情況寫成書面材料,沙瑞金那邊要留檔。”
祁同偉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在心裡罵沙瑞金老謀深算——這哪裡是要材料,分明是要留一手。
一旦以後出事,這份材料就是沙瑞金已經盡到提醒責任的證據,到時候板子打下來,沙瑞金第一個把自己摘乾淨。
可罵歸罵,材料還得寫。
祁同偉讓秘書連夜起草,重點寫明自己對親戚問題不知情、已主動整改、今後將嚴格遵守組織紀律。
材料寫完,祁同偉立刻給傳真過去了。
高育良又親自修改了三遍,確保措辭既能讓沙瑞金滿意,又不會給祁同偉留下太大後患。
而此刻的省委組織部大樓裡,沈如晦正在聽陳東臨彙報祁同偉清理關係戶的最新進展。
“部長,祁同偉那邊動作很快,第一批十五個親戚已經辦完了辭退和調離手續,名單和調令都送到組織部備案了。”
沈如晦聽完之後,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意料之中的淡然。
“高育良到底還是選了保祁同偉,這一點我早就料到了。”
陳東臨試探著問:“那咱們要不要繼續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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