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寧的眉頭慢慢鬆開。
一個小時。
所有人被定了一個小時。
時間到,精神力收回,那些人的身體從僵硬中恢復過來。所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冷汗從額角滲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手還在抖,腿也在抖,站不起來。
鴉雀無聲。
坐在地上,低著頭,喘著氣,看著地面,看著自己的膝蓋,看著旁邊人同樣狼狽的身影。沒人敢動。
天光亮起,日頭早早掛在天際,白晃晃的光砸下來,曬得柏油路面發軟,熱氣從地面蒸騰起來,扭曲了遠處的樓影。
小兵們全部撤進了辦公樓大廳,大廳不大,擠得滿滿當當,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靠在牆上打盹。
外面的人進不來,只能在走廊下一個挨一個擠著,走廊窄,人又多,身體貼著身體,汗味混著酸臭味,在悶熱的空氣裡發酵。
裡面的人沒有吃東西。就算有也不敢吃,怕這些人餓了太久,聞到食物的味道會急眼。
餓肚子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他們見過太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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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許柚寧醒了。
“哥哥——”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陸凜川親了親她的額頭。
“嗯。起來?”
“好。”他抱著她進了浴室,洗漱好出來。
許柚寧從空間拿出涼粉,水晶般透明,澆了辣椒油和醋,撒了花生碎和黃瓜絲;水煎包底煎得金黃,皮薄餡大,褶子捏得整整齊齊;豆漿還冒著熱氣,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陸凜川拿過涼粉,筷子夾起來,喂到她嘴邊。
她嚼了幾口,嚥了,不肯再吃,頭扭到一邊。
他筷子還舉著,她嘴巴已經閉上了。“寶寶,吃完等下帶你下去。下面來了很多人,好不好?”知道她看看熱鬧,他總是能精準拿捏的恰到好處。
許柚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乖乖點了點頭。
陸凜川趕緊一口接一口地喂,就怕她停下來——一碗涼粉喂完,還剩了兩口;他掃進肚子裡,水煎包豆漿吃完,收拾好,他把許柚寧抱起來,別在腰間,手託著她的臀,另一隻手把她的頭按進自己衣領裡,領口攏了攏,遮住她半張臉。
下樓。
兩人下來的瞬間,上萬道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有人手裡的東西掉了沒發覺,有人被後面的人擠了一下也沒反應。
那些第一次見到他們的人,全都當場怔住失神——不是心生畏懼,是從未見過。
從未見過身在末世亂世,還能養出這般清絕出眾的風骨與氣度。
黑衣男人周身凜冽氣場逼人,鋒芒渾然內斂卻極具壓迫感,單單靜立原地,就讓周遭所有人都不敢輕易妄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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