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有功,”有人拍著他的馬屁,“高所長受累了。”
到了高家大院門口,來開門是李嬸,見是他,慌張的問:“大少爺,這麼早就回來了。出啥事了?”
高守仁把馬鞭子遞給她:“沒事,我娘起來沒?”
“早起來了。在正房呢。”
高守仁推開正房的門,見他娘坐在炕上,手裡捻著佛珠。聽見腳步聲,她睜開眼,見是兒子,先是一愣,隨後把佛珠往腕上一繞,說:“咋這麼早?從縣裡回來的?”
“嗯。騎了一宿。”高守仁坐在炕沿上,摘了帽子擱在腿上。
“見到你爹了?”
“見了,他陪著去相親了,我二姨夫安排的酒局。”
老太太仔細端詳他:“相中了?”
“相中了。”
老太太臉上一下就亮了,嘴也合不上了:“那就早點娶回來吧。”
高守仁把楊鳳枝的八字掏出來遞給母親:“老太太,這回你就別愁了,等著抱大孫子吧,這是她的八字。”
“今兒我就去找人給看一下。”老太太接過八字,卻又繞到他爹頭上:“你爹咋說?”
“說挺好。”
“他說啥時候回來沒?”
高守仁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嗨,我娶老婆那老東西能不回來嗎,是吧。”
“娘跟你說。”老太太很認真地說,“娶了老婆,你就收收心,別老往窯子裡鑽。成了家,得有個成家的樣。不能跟你爹學。”
“我知道。”
“光知道不行。”老太太看著他,“你爹那死出,把咱家的臉都丟得差不多了。你是咱老高家的頂樑柱,守禮也老大不小了,你得像個當哥的樣子,別讓他瞧不起你。”
“說這些幹啥。我心裡有數。”高守仁故意打了個哈欠,“一宿沒睡,我回屋躺會兒。晌午吃了飯回龍王鎮。”
“上炕吧,就在這屋睡吧。”
“在你這兒,我睡不著。”高守仁害怕在她這屋待著,老太太再問他爹和小白鵝的事,就找了個藉口溜了。
回到自己的屋裡,一頭紮在炕上,終於鬆了口氣,家裡這點破事算是矇混過關了,現在該想點警察所的事了,他盤算著,下一步他得找兩個不是警察的人,混進金場去。
找誰呢?所裡那幾頭蒜,楊天笑都見過。鎮上的獵戶、炮手,說不定也都臉熟。必須找個生面孔,最重要的必須是他高守仁信得過的,這種人真的不大好找。
高守仁左想右想,最後決定在自己家裡下邊的窩棚裡尋個人,他想到了於老五,這小子在老金場幹過淘金,後來傷了腿,回來給他家看窩棚熬煙膏,人還不到四十歲,人老實,也機靈,高守仁小時候就認得他。這人對高家忠心耿耿,要不也不能安排他去熬煙膏,於老五上有老下有小,肯定不能胡來。
他是高家下面的長工,楊天笑肯定不會認識。
高守仁躺在炕上,忽然又想起楊鳳枝,這要是結了婚多好,他就可以摟著她美美的睡一覺,他想起她在西春發門口扭頭衝他笑的那一下,感覺心裡熱乎乎的。
高守仁嘆了口氣。這頭要娶媳婦,那頭要抓鬍子,哪頭都松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