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感覺沒有持續太久,冷硬的木板撞上鞋底,晏夕身體微微一晃,扶住旁邊的門框才堪堪站穩。
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同於欲風之城那種充滿慾望的微風拂過的氣息,這裡有一種更普通、更沉重的潮氣。
像老舊街巷下了一整夜雨後,牆皮發黴,木頭吸水,青苔從石縫裡長出來的潮溼感。
晏夕警覺地觀察周圍,她站在一間客舍裡,客舍不大,一樓是大堂,桌椅擺得很整齊,靠牆掛著幾盞昏黃的燈,門口懸著一塊舊木匾,上面寫著四個字。
【停箸客舍】
許燃幾乎是摔進來的,她還拽著錢程的胳膊,衝進門後一腳踩空,差點把錢程一起帶著摔倒。
錢程被她拽得手臂發痛:“許燃,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能不能稍微區分一下救人和謀殺?”
許燃喘著氣,轉頭看見他還能說話,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瞪他:“你不是有心靈創傷嗎?怎麼逃命的時候跑得比我還快?”
錢程扶著桌子,坐下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正所謂狗急了還會跳牆呢,人在死亡威脅下,是會爆發出潛能的。”
沈知微最後一個進來,她進來後先環視四周,警覺地打量著周圍的佈置。
晏夕站在門邊,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那個燈芯安靜地躺在那裡,好像剛才的微光只是她的錯覺。
許燃看著周圍:“這裡是哪裡?”
話音剛落,客舍外就傳來了一陣罵聲:“我靠!又來?!”
這個聲音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許燃當場翻了個白眼。
她猛地往外看去,客舍門外,一個狼狽的男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身上濺滿星星點點的鮮血。
他一進來就扶住門框,驚恐地看向四周:“這又是什麼鬼地方?不是已經通關了嗎?不是說所有人都能走嗎?!”
許燃憤怒地瞪著他:“你怎麼也在這裡?”
劉耀祖看見她,臉色更難看:“你以為我想看見你啊?”
他話音剛落,客舍裡又陸續有人出現。
林霧扶著牆走進來,臉色蒼白,手裡還攥著一截斷掉的紅紗。
周燼緊跟其後,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雖然不流血了,但他看上去疲憊得厲害。
再之後,陸陸續續進來一些她們在第二層見過,但並不熟悉的候選人。
客舍很快變得擁擠起來,桌椅被撞出雜亂的聲響。
有人開始哭喊,有人低聲咒罵,還有人衝到門口想出去,卻在踏出門檻的瞬間又退了回來。
外面又是一座城市,看起來比欲風之城正常不少,街上溼漉漉的,青石板上積著大大小小的水坑。街道兩側有酒樓、藥鋪、米行、裁縫鋪、茶館,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只是天空是灰白色的,像剛下過雨,看上去始終陰沉沉的。
遠處有人撐著傘走過,腳步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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