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燃也拿到了自己的木牌，她盯著上面的名字，臉色一點點凝重起來：“所以這裡真的會讓人忘記名字？”
掌櫃抬起渾濁的眼睛，慢吞吞道：“飢雨落下以後，有人忘記名字，有人忘記來處，有人忘記仇恨，有人忘記愛情。”
他說到這裡，忽然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忘了也好，忘了，才能飢不擇食！”
劉耀祖嘴唇哆嗦：“什麼叫飢不擇食？”
掌櫃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狀態，他低下頭繼續撥弄算盤，不再回答。
就在這時，客舍門口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問得好！”
所有人同時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她穿一件黑色長風衣，腰間掛著一把造型誇張的銀色短刀，衣襬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長得很吸引眼球，身上有一種很張揚、很戲劇化的熱血氣質。
她站在那裡，彷彿客舍門口不是潮溼破舊的街道，而是什麼即將開幕的舞臺，而她就是即將上臺的主角。
女人抬手，輕輕按住胸口：“諸位迷途的候選人啊，你們終於聽見了命運腐爛的咀嚼聲！”
錢程抬頭：“……誰？”
女人微微一笑，完全沒有被打斷的尷尬。
她走進客舍，靴子踩過門檻，水痕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痕跡。
“我是黑夜裂痕的行走者，舊神殘骸的見證人，塔頂謊言的反叛者。”
沈知微小聲問：“她在說什麼？”
錢程也小聲回答：“不知道，但她很自信。”
女人聽見了，卻毫不在意，甚至愉悅地揚了揚眉：“當然，你們也可以稱呼我為——”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雷聲的配合，可惜外面甚至沒有下雨。
女人神色不變，繼續說：“弒神者組織，第三巡遊隊副隊長，夜鴉！”
錢程被嚇了一跳，慢慢坐直身體。
許燃下意識看向他，沈知微也看著他，晏夕最後才抬眼。
錢程被三個人看得後背發毛：“你們看我幹什麼？”
許燃壓低聲音：“你剛獲得的稱號。”
錢程嘴角一抽，伸出三根手指：“我對天發誓，我和這個組織沒有半毛錢關係。”
夜鴉彷彿能聽見她們的悄悄話，眼睛發亮地走到錢程面前，目光落在他掌心若隱若現的燈痕上面：“果然！”
她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興奮：“我聞到了神血熄滅後的灰燼餘香！”
錢程默默把手收回袖子裡。
夜鴉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新生的弒神者，你的名字已經被塔銘記，你的生命將被神明的殘夢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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