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夕接過水,打斷她們:“都省點力氣。”
阮行止聽話地不再說話,她捧著碗,朝晏夕所在的方向輕輕笑了一下。
不久之後,外面傳來第一聲夜鍾。
咚——
醫館裡的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第二聲鐘聲落下時,黑暗變得更加濃重,四周本就模糊的輪廓徹底消失,人與人之間只剩下呼吸和衣料摩擦的聲音能證明對方的存在。
無光醫師遞了一塊布給晏夕,在黑暗裡提醒道:“矇眼。”
晏夕蒙上眼睛,許燃和沈知微也各自遮住視線。
阮行止迫不及待地戴上晏夕給她的黑布,笑著躺到床上。
第三聲鐘響起,門外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即使隔著厚重木門,那種光芒依然像有生命一樣,沿著門縫和牆壁不斷湧動。
醫館裡卻始終保持著安靜的黑暗,那樣的溫和,那樣誘人沉睡。
分光廣場留下的疲憊慢慢壓過了所有警惕。
許燃躺在晏夕旁邊的長椅上,沒過多久,呼吸便逐漸變得均勻。
沈知微躺在另一邊,受傷的雙手放在身前,也慢慢平靜下來。
阮行止被安排在灰布簾子另一邊。
晏夕原本以為自己不會睡,可肩膀上的傷口不再疼痛,四周又太過安靜,聽著許燃和沈知微平穩的呼吸,她的意識還是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家,客廳裡沒有開燈,一片昏暗。
晏朝坐在沙發上,雙腳懸在半空,輕輕晃動。
“姐姐。”她抬起頭,烏黑的眼睛在黑暗裡格外明亮。
晏夕站在門口,戒備地看著眼前這人。
晏朝歪了歪頭:“姐姐為什麼不過來?”
“你不是我妹妹。”
“我當然是。”
她從沙發上跳下來,一步一步走向晏夕:“姐姐每次都這樣,明明那麼想見我,真的見到了,卻又不願意相信。”
晏朝走到她面前,伸出雙手,輕輕抱住她的腰。
“姐姐,不要再往上走了。”
晏夕低頭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外面的人都會傷害你。”晏朝將臉貼在她懷裡,聲音柔軟而依賴,“沈知微會離開你,許燃會背叛你。她們現在願意跟著你,只是因為還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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