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也跟著坐下,坐在顧遲原來的位置上,把外套往膝蓋上攏了攏:“那我們陪你。”
風穿過院牆,吹動毯子邊緣,許南音側過頭,沒有再拒絕。
她在中間坐了下來,三個人並排坐,蓋同一張毯子。
“這棵梨樹,”許南音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枝丫,“我小時候就在了。那時候外婆對我特別特別好,好吃的都留著,等我來了才拿出來。我媽不讓我吃糖,她就偷偷塞給我,每次還衝我眨眼,說‘別讓你媽知道’。”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像是那些畫面還停在原地。
“我調皮搗蛋,我媽要打我,外婆就把我護在身後,說‘孩子活潑才有孩子樣,你要打就打我。’”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寧溪側過頭,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許南音靠上她的肩膀,聲音越來越輕:“寧寧,我好後悔。要是我媽和顧叔叔領證那段時間,我沒有躲著她,那時候我們好好把話說開,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突然走了。”
寧溪伸手環住她的肩膀:“外婆走這件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別把所有原因都歸結在自己身上。你們之間雖然有過隔閡,她走之前把‘對不起’留給你了,說明她知道自己也是有問題的,而且她心裡也是有你的。”
林柚在旁邊接了一句:“南音,我相信外婆在天之靈,肯定是希望你和阿姨都好好的。”
許南音沒有再回答。
她靠在寧溪肩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顧遲和林澈聽到院子裡漸漸沒了聲音,從屋裡走了出來。
顧遲走過來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睡著了?”
寧溪輕輕點了點頭。
“我抱她回房吧。”顧遲走過去,“她忙了半天了,也沒怎麼閤眼。”
他蹲在許南音身側,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後頸和肩膀,另一隻手穿過膝蓋窩,把她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在睡夢中微微縮了一下,又鬆開了。
“小柚,來幫我一下。”他說。
林柚跟上他的腳步,推開房間的門,把被子掀開一角。
顧遲把許南音輕輕放在床上,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確認她確實已經睡著了,才直起身。
林柚替她脫了鞋,拉上被子,又看了一會兒她睡著的側臉,才輕聲退了出去。
林柚側過頭看向顧遲:“你給知言哥說了嗎?”
顧遲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這件事:“……忘了。許姨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直接就出門了,一路上也沒顧上看手機。”他低頭拿出手機,“我現在跟他說一聲。”
顧遲已經劃開了手機螢幕,低頭打字:“南音外婆走了,你這幾天要是有空的話,過來一趟吧。”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陸知言就回了過來:“她還好嗎?”
“心情一直低落,剛睡下。不過寧溪和林柚來了,陪了她一會兒。”
“我今天請不了假,只能明天一早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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