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女兒，這是我爸、我哥。有什麼情況您直接跟我們說就行。”許南音開口。
“好。”醫生將片子插入閱片燈箱，抬手指向其中一塊陰影區域，“從增強CT來看，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一處肺部腫塊。這塊陰影的邊緣比較清晰，密度也相對均勻，形態上看，惡性的可能性不大，我們傾向於良性。”
聽到“良性”兩個字，許南音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稍稍鬆了一鬆。
醫生接著道：“今天先安排穿刺活檢，我給你們開單子，你們先去繳費，下午會有護士通知你們去CT室做。結果一般要三到五天才能出來。這段時間讓病人在病房靜養，別勞累。等病理報告出來，我們再決定後續是保守觀察，還是考慮手術。”
顧父在旁邊追問了一句：“如果是良性的，後續會怎麼處理？”
醫生摘下口罩：“如果穿刺結果確認良性，微創手術切除就可以了，創傷小，恢復也快，一般住院三五天就能出院。”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一切都要等病理結果出來才能最終下結論。”
許南音聽著，心裡那根剛鬆下來的弦又被”等結果“三個字輕輕撥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擔心的問題：”手術有風險嗎？“
醫生看著她，目光坦誠而認真：”任何手術都不可能保證百分之百沒有風險。麻醉有相應風險，術中也可能出現出血、感染等常見情況。但這些只是我們必須提前告知的可能性，不代表一定會發生。而且微創手術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你們不用過度擔心。“
許南音垂下眼。
她知道醫生說的都是事實，可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發酸，發脹。
她什麼都替媽媽做不了。
走出病房後，她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街道已經熱鬧起來，車流人聲裹著晨光湧進眼底。
顧遲走過來，輕聲說：“別太擔心，許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許南音偏過頭來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走吧，回病房吧。“顧遲朝走廊那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許姨看我們這麼久不回去，心裡該胡思亂想了。“
”好。“
許南音跟在顧父和顧遲身後走回病房。
推開門的瞬間，許母的目光就探了過來，帶著藏不住的焦灼：”怎麼樣？怎麼去了那麼久？醫生怎麼說的？嚴重不嚴重？“
顧父已經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許母的手，掌心覆著她的手指：”不嚴重，醫生說就是長了腫塊，做個微創手術切掉就好了，別擔心。“
”那就好。“許母說著，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劫後餘生的輕快，又摻著些許不好意思，”主要你們被單獨叫去辦公室那麼久，我躺在這兒胡思亂想了半天，還以為多嚴重的事呢……嚇死我了。“
許南音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來，身體微微側過去，把臉輕輕靠在許母肩頭。
隔著病號服的面料，許母的體溫傳過來的，她閉上眼。
”傻孩子，沒事了。“許母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許南音沒睜眼，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