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南音剛洗漱完，推開衛生間的門準備出去，就聽見客廳裡傳來顧父壓低了聲音的通話。
“……校長，培訓的人能換一個嗎？我老婆剛出院，還在家休養，我要是去培訓了，家裡沒人照顧她。”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顧父又連聲懇求：“我也想去，但這不是實在沒辦法嘛……麻煩你了校長，通融通融行不行？”
回應他的聲音隔著聽筒隱約傳過來，語氣帶著程式化的為難：“沒辦法啊，培訓名額早就報上去了，臨時換人是不可能的。”
顧父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去：“行，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電話結束通話。
許南音站在衛生間門後，手搭在門把上，進退兩難，她本來想等他打完電話回房間再出去，可顧父卻一直坐在沙發上，半晌沒有起身的意思。
又等了一會兒，她實在憋不住了，乾脆拉開門走了出去。
顧父聞聲回頭，明顯愣了一下：“南音，你……剛剛在廁所？”
許南音點了點頭。
他神色微微緊張，試探著問：“那你有沒有聽到我剛剛……”
“爸。”許南音直接打斷他，“你要是工作上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我一個人也能好好照顧媽媽的。”
顧父怔了怔，語氣裡帶著猶豫：“可你媽不是說你不會做飯嗎？”
“以前是不會。”許南音迎上他的目光，聲音輕卻篤定，“但我現在想學了。”
以前不會，是因為媽媽總捨不得讓她沾手，覺得她學習辛苦，處處替她擋著，現在想學，是因為她想照顧媽媽。
顧父看著她，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頭：“行。我反正明天才走，今天先教你一些簡單的菜和湯。”
他說完便挽起袖子，帶著許南音走進廚房。
顧父已經繫上了圍裙，正從冰箱裡往外拿東西，一袋排骨、兩根白蘿蔔、一小把蔥、幾個西紅柿和一盒雞蛋。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擱在臺面上。
“來，我先教你認調料。”他指了指灶臺邊上那一排瓶瓶罐罐，“生抽、老抽、蠔油、料酒、醋、糖、鹽、澱粉……炒什麼菜用什麼調料，一開始記不住沒關係，做多了手就知道了。”
許南音站在他旁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啟備忘錄，一個一個字打進去。
顧父看她在記，也沒攔著，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他拎出今天買的排骨：“我先教你做一道蘿蔔排骨湯，不難。”
他將排骨倒進盆裡，取出一包澱粉：“第一步，我們先把排骨處理一下。澱粉主要是洗掉表面的血水。我們倒一點進去，抓揉兩分鐘左右，再用清水衝乾淨。”
“第二步，排骨冷水下鍋焯水，放兩片姜、一勺料酒，大火煮開，把浮沫撇乾淨，煮個兩三分鐘撈出來，用溫水沖洗乾淨。”
“第三步，排骨放進砂鍋裡，加清水，放薑片和蔥段，蓋上蓋子，開小火慢慢燉。”他邊說邊示範，動作利落。
“記住啊，排骨先燉四十分鐘，之後再放蘿蔔。”
顧父蓋上鍋蓋，擦了擦手：“排骨先燉著，趁這個空檔，我教你炒幾個小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