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晚晚意料之中地賴床了。
古鎮的早晨很安靜，窗外只有偶爾幾聲鳥叫和遠處河面上烏篷船槳葉划水的輕響。陽光從淺灰色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了幾道金色的光影。
沈墨白七點半就醒了，他的生物鐘向來很準，到點就會自動開機。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洗漱完畢，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給自己燒了壺水，泡了杯民宿提供的綠茶，然後坐在床邊那張小沙發上，開啟筆記型電腦。
床上的蘇晚晚還在睡。她裹著被子蜷成一團，頭髮糊了滿臉，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呼吸又沉又勻。
突然，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蹬掉了一角，露出半截小腿和一隻光著的腳丫子。
而沈墨白就跟有什麼心靈反應一樣，很自然地側過身子，伸手幫她把被子重新拉好，掖好被角。
做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另一隻手甚至還在鍵盤上敲著一行程式碼，動作流暢得像是已經寫程序序裡的自動指令。
女孩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蹭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慢坐起來。頭髮亂七八糟地豎在頭頂，形象全無。
但她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
沈墨白聽到動靜，馬上側頭，看向她。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視線一刻都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少年看著自家女朋友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醒了？怎麼樣？還好麼？”
蘇晚晚眨了眨眼睛。她的腦子還沒完全從夢裡轉出來，整個人呆呆地看著他，臉上滿是剛睡醒的茫然。
沈墨白見她半天不吭聲，眉頭皺得更緊了。
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少見地沉了下來，帶著一點緊張和一點被耍了太多次之後的警惕。
“難道你又喝多了？頭疼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每說一句，男人的耳朵就會多紅一寸，從耳垂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蔓延。但他的視線一刻都沒移開，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女孩的眼睛，像是在觀察一個隨時可能耍賴不認賬的嫌疑人。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我這次不會再上當了”的堅定。
“蘇晚晚！不許再跟我耍賴！你昨晚自己說的，你是清醒的！！”
蘇晚晚看著他那有些孩子氣的認真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她的聲音有點啞，也有點膩，笑起來的時候肩膀一抖一抖的，頭髮跟著晃了好幾下。
沈墨白大概以為她又會像前兩次那樣裝失憶，怕她又用“我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來把他一個人晾在那些讓他耳朵紅到脖子的回憶裡？
他這次顯然聰明了很多，已經學會了先發制人，提前把她的退路堵死。
女孩看著少年那副既緊張又認真的表情，心裡只覺得這個呆子實在是可愛得有點過分。
“好啦，我還一個字都沒說呢，你急什麼。”
她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了看那張被他們滾得皺巴巴的床單。然後暗自朝他翻了個白眼，帶著點那種似嬌似嗔的、又嫌棄又覺得好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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