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茶水臺前，用自己那把紫砂壺又泡了一杯新茶，順手倒了一杯，放到韓梔的書桌邊上。
韓梔抬起頭，看見桌角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微微怔了一下。
“紅茶，”沈知意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平淡、疏離、不帶多餘情緒，“提神。”
韓梔看著沈知意，點了下頭：“謝了。”
沈知意已經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韓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低頭看書。
茶是正山小種，回甘綿長。
她注意到茶杯放置的位置——剛好避開了攤開的書頁，不會濺到任何一本書。
這個人連一杯茶都放得這麼精準。韓梔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繼續翻下一頁。
宿舍裡恢復了安靜。
吉雅的單詞背誦聲又響起來，林瑤終於夾好了睫毛開始修圖，沈知意在窗邊翻了一頁書。
韓梔坐在床上，面前攤著德語教材，手邊放著一杯漸涼的茶。
窗外梧桐樹葉沙沙作響，海城九月的晚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鹹溼的海洋氣息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
週六清晨，韓梔被手機震動喚醒。
蘇暮雲的訊息，簡短如常：
“樣衣已好，今日得空可來試。另，晚間留下吃飯，你賀叔組局。”
韓梔揉了揉眼睛，回了一個“好”字。
起床洗漱時，另外三張床都還拉著床簾。
吉雅的呼嚕聲均勻綿長，林瑤昨晚熬夜追劇到凌晨三點，沈知意的床簾紋絲不動。
但她的拖鞋已經整整齊齊擺在床下，說明人早就醒了，只是沒出來。
韓梔輕手輕腳換好衣服，背上帆布包出了門。
素履衣裳的院子裡，石榴又紅了幾個。
蘇暮雲照例在廊下等，今天換了件月白色的棉麻長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捏著一根劃粉。
見韓梔進門，也不寒暄，直接朝屋裡偏了偏頭：“進來，先試襯衫。”
工作間的案臺上攤著三件襯衫。
象牙白、霧霾藍、墨綠，整齊排開，每一件都用薄棉紙隔著一層。
蘇暮雲拿起那件墨綠色的，抖開，遞給韓梔。
韓梔接過襯衫，手指觸到面料的瞬間心裡就動了一下——不是滑，是涼，是那種重磅真絲獨有的、帶著分量的涼，像把秋天的夜風織進了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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