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見狀再次捏了個訣拍過去，孫荷花身上那股翻湧的陰氣被按下去。
她整個鬼踉蹌了一下，第二次從失控的邊緣被拽回來，再次朝茱萸福了一禮。
“多謝仙姑，我剛剛險些又沒控制住。”
茱萸沒再說什麼，只抬了抬下巴讓她繼續。
孫荷花這次沒坐下來，她雙手緊握，死死壓制情緒。
“我爹孃是意外沒的，家裡就剩我一個，不停有人過來說媒，都是看上了我家的綢緞鋪子，想吃絕戶。
我當時想著與其讓這鋪子改了姓，還不如贅個夫婿，生個姓孫的孩子，長長久久的傳下去，後來認識了我夫君於興洲。
他是個窮書生，爹孃沒的早，一個人養自己還要讀書，日子過得很是緊巴，只考慮了一天就同意入贅了。
他讀書識字，人也斯文，入贅過來也沒再做什麼考舉人的夢，老老實實跟我過日子，我就把鋪子裡的賬目都交給他理。”
孫荷花想起什麼，難受的閉了閉眼，好一會兒才繼續道，
“我和於興洲成親多年沒有孩子，直到第四年上才終於有了個女兒，取名叫阿離，可能就是這個名字取得不好，才叫她早早離開我身邊。
阿離六歲那年，上元節我帶她出去看燈，人太多，一轉身就找不到了，我報官了，也花錢僱人去找了，可找了整整一年都找不到。
官老爺們說孩子應該是被人拐走了，賣去不知道什麼地方，那年丟孩子的不止我一個，還有幾家差不多大的小娃也丟了。”
孫荷花嘴唇顫動半天，記憶裡阿離軟萌可愛的笑臉已經漸漸模糊，太久了，實在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阿離的樣子，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不稱職，竟能把孩子弄丟了。
“那時候我找不到阿離，幾乎要瘋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髮也白了許多。
就在第二年的上元節上，我撿到了一個小姑娘，瘦的皮包骨，跟我的阿離差不多大，蹲在角落裡撿別人丟棄的剩飯剩菜。
那雙眼睛和阿離幾乎一模一樣，但她沒有阿離身上的胎記，我知道這不是一個人，問她叫什麼，她說叫小玉，逃荒跟爹孃走散了。
我看她實在可憐，就把人領回家了，她比阿離大兩歲，卻差不多高，我想著老天爺可能看我丟了阿離，所以把找不到爹孃的小玉送來了。
於興洲也沒反對，我們就把小玉當女兒養，吃穿用度從來不缺，教她看賬識字，打算若是依然找不到阿離，以後我們老了就把鋪子交給小玉，讓她幫著找。
我在她身上花的心血一點不比阿離少，她生病我都是整夜整夜的守著，她怕黑我就在她房裡整夜點著燈，可以說她要什麼我就給什麼，鋪子裡的好料子都是緊著她穿。
我以為我養了個閨女，以後老了有人送終，有人端茶倒水幫襯我——”
孫荷花說到著整個鬼身都控制不住的發抖，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後說。
“今年開春時，有批貨到的晚，我清點完回來已經半夜了，路過小玉房間時聽到裡面有動靜，我以為是進了賊，放輕了腳步過去看，當時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她閉了閉眼。
“等我推開那道門後，我竟然看到於興洲和小玉抱在一起，兩人衣衫不整，說出的話我一個婦人都覺得羞恥！
我當時腳下像是生了根，想離開都走不了，我聽到他們商量怎麼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生出來，才知道這兩人竟連孩子都弄出來了。”
沈繡聽到這實在沒忍住倒吸一口氣，又趕忙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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