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在孫家莊子當管事許多年了,每年莊子上忙時就在附近幾個村子找幫工,所以跟柳樹坡的於村長還算有幾分交情。
他拎著從廚房帶出來的半斤肉登門,一點沒瞞著,把自己過來的目的說了。
但周管事卻不能說買孩子是茱萸的意思,於是隨口把鍋扣在前東家身上。
“……老哥你也知道,我們之前那個東家剛死沒多久,你說她人都沒了還能來給我託夢,我實在沒法不照辦啊!”
於村長也聽說過孫荷花的事,再一聽託夢,心裡已經信了三分。
“你們以前那個東家怎麼會讓你幹這個,她又不認識鐵蛋。”
周管事喝了口茶沫子衝的水,“我也是後來才想起來的,李家那丫頭沒嫁人之前,在我們織紡裡幹過幾年。
那時候孫東家就喜歡這丫頭,誇她勤快能幹,人走的時候還可惜很久。
我自己咂摸咂摸,老哥你說,能不能是她倆在下面碰上了,李家丫頭讓孫東家幫忙給我託夢的啊?不然說不通呢!”
於村長一愣,覺得很有這個可能啊!
“還是老弟你仗義,你放心好了,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這就讓人把朱老二叫來,保管讓鐵蛋和朱家斷個乾乾淨淨。”
他剛要起身就被周管事攔住了。
“老哥先不用動,我已經讓人給朱家遞話去了,咱們在這等著,他保管會自己把人領來,到時老哥做個見證就行。”
於村長自然答應,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說今年的收成。
兩個幫工回到各自家裡時,家裡人都很詫異,等聽明白了周管事的吩咐,其中姓葛那位幫工的老孃拍著胸脯攬活。
“這件事就包在你老孃我身上了,早就看朱家那死娘們不順眼了,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就可勁兒糟蹋。
鐵蛋挺好個孩子,再讓她養個一年半載,不死也得脫層皮了,你等著,我剛剛就看到朱老二媳婦往河邊去了。
我現在過去,你過會兒再去找我,當她面說你們東家要買小子,給的錢高。
到時候我就說賣咱家狗剩,你瞧好吧,那個賤女人聽了肯定刺撓!”
葛老孃說完,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就拎著棒槌往河邊去了。
她到河邊時,朱老二媳婦果然在,盆裡的衣服還有一半沒洗。
她右邊好幾個都在洗衣服的,葛老孃順勢在她不遠處蹲下,拎起衣服就往水裡浸。
嘴上很自然的接過其餘幾人的話茬,偶爾說笑幾句。
剛洗完兩件衣服,就見自家那在莊子上做工的兒子葛大強急匆匆跑過來。
葛老孃假裝奇怪,“大強?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今天沒去上工?”
葛大強抹了把汗,“上工了的,有事才回來的。”
他看了眼幾個往自己這看的婦人,把自家老孃往一邊拽了拽。
拽的這個位置也很有講究,是朱老二媳婦能聽見又聽的不是很清楚的一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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